“你当年为了不拖累我,把自己弄得满身污泥。”
“现在呢?”
他指腹重重地擦过那道凸起的疤痕,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你是不是觉得,连这条命也可以随便丢掉?”
“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爱我了?”
“是不是——”江驰的声音哽住了,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你就要这么报复我?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没有我,你连活下去都不愿意?”
林砚终于崩溃了。
他哭着摇头,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有……江驰,你别这样……”
“那这是什么!”江驰指着那道疤,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却在这个时候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林砚,这道疤如果不长在你身上,我他妈根本想象不到!你知道我看到这个,我想干什么吗?”
他想把当年那个逼走林砚的世界撕碎。
他想把那个让林砚拿刀划向自己的自己千刀万剐。
江驰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道疤。他把额头重重抵在林砚握着伤疤的手背上,声音闷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该死……是我来晚了。”
他不再咆哮,而是颤抖着,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气,贴着林砚的皮肤说道:
“这道疤,是我的。”
“你身上的每一寸伤,都是我的。”
江驰松开手,不再逼迫他。他重新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一支修复凝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边涂药,一边在心里发誓。
我会把让你觉得自己该死的自卑,一点点碾碎。
林砚,你既然敢拿命赌气,那我就敢拿命来护。
涂完药,江驰没有放开那只手。
他用纱布一圈圈缠绕,把那道狰狞的伤疤仔细地覆盖住。
缠到最后,他在林砚的手腕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林砚笑了“江驰你幼不幼稚啊”江驰看着他“很可爱跟你一样”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枚捞回来的戒指。
他戴在无名指,当成护身符一样,紧紧扣住。
“戴着。”江驰抬起头,眼神阴鸷而温柔,“以后这里要是再有一道伤,我就把整个临江的医院买下来,把你关在里面,一辈子别想出来。”
林砚看着手腕上的戒指,又看看那个红着眼眶却依然凶巴巴的江驰,终于哇的一声,哭倒在江驰怀里。
这一次,江驰接住了他。
“你这一刀划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刀也捅在我心上?”
“林砚,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试着爱我一次?”
“疼吗?”江驰问,指腹轻轻拂过那道伤痕。
“不疼。”
“撒谎。”江驰抬起头,眼神幽深,“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林砚的心口,“都不许。”
处理完伤口,江驰没有起身,而是顺势跪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林砚的膝盖上。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态。
“林砚。”江驰闷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卸下防备后的疲惫,“让我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