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膝间的头颅。他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江驰的头发上。
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却异常柔软。
江驰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林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摩挲。
“这五年,我做了很多噩梦。”江驰闭着眼,声音低得像呓语,“梦里你总是在跑,我总是在追。怎么也追不上。”
“我梦见你把戒指扔了。”
“梦见你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冷得像冰。”
“梦见你出了车祸,或者跳了江……”
他说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林砚的腿勒得发疼。
“没有。”林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我没死,也没跑远。我就在这个城市的泥潭里……烂着。”
“不准这么说自己。”江驰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是我的人,我都没嫌弃你,你凭什么嫌弃自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林砚困在身前。
“听着,林砚。”江驰的目光锁死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的脏也好,穷也好,颓废也好,都是我的。”
“你的戒指我赔你。”
“你的尊严我帮你捡回来。”
“你的过去我来背。”
“你的未来——”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祈求般的偏执,“必须归我。”
“我不怕你烂在泥里,我只怕我伸手的时候,你连手都不肯给我。”
“那些骂你是淤泥的人,我会让他们闭嘴;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会让他们高攀不起。”
“林砚,别救我了,这次换我来渡你。”
林砚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憋闷的、窒息的哭。而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终于见到光后的释放。他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江驰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吻掉了他的眼泪。
那个吻很轻,很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疼惜和安抚。
吻从眼角滑落到唇角。
江驰停顿了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我可以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咸涩泪水的吻,也是一个迟到了五年的吻。
生涩,颤抖,却无比坚定。
江驰被这记吻点燃了。他不再克制,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直到林砚喘不过气,推着他的胸口,江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他把人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睡吧。”江驰把他放进柔软的被子里,自己也躺了进去,从背后将人圈进怀里,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
林砚背对着他,身体有些僵硬。
江驰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腹上,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怕我?”江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怕。”林砚小声说。
“那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