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江驰招手。
林砚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坐下。江驰蹲在他面前,拿起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他吹干头发。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温柔得让林砚想哭。
吹干头发,江驰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手。”江驰命令道。
林砚伸出手,那是他刚才抠球杆时,指甲劈了的地方,还渗着血珠。
江驰低着头,仔细地帮他消毒。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砚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又软又涨。
江驰握着林砚的手,正准备往指甲缝里涂碘伏。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只手很凉,也很瘦。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江驰皱了皱眉,目光顺着那截苍白的手腕向上,落在林砚挽起一半的袖口上。
林砚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江驰死死扣住。
“别动。”江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勾住林砚的袖口,缓慢地、一寸寸地往上卷。
林砚浑身僵硬,像一只被捕住的鸟,连挣扎都忘了。
随着袖子被撩开,那道伤疤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灯光下。
很长。
从手腕内侧一直蜿蜒到小臂中段,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肉粉色的新肉翻卷着,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那是利器划过的痕迹,很深,也很决绝。
空气瞬间凝固。
江驰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成针状。
他握着林砚手腕的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他没有弄疼林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疤,像是要用目光把这道伤疤从这个人身上烧穿。
江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林砚跑开时,背影还是挺拔的。
他想起这五年,他无数次幻想林砚过得不好,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不好。
这道疤,不是意外。
这是不想活了的证明。
“谁干的。”
江驰开口,嗓音嘶哑得像吞了把沙砾,每一个字都裹着寒冰。
林砚垂着眼,不敢看他,只是轻轻挣了一下手:“我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江驰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林砚,你告诉我,怎么不小心能把刀划得这么直?怎么不小心能划得这么深?”
他指着那道疤,指尖都在抖。
“这里!”江驰的手指虚点在林砚的腕脉处,“这里只要再偏半寸,你就没命了!这也是不小心吗?!”
林砚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真的……就是不小心。那天下雨,滑倒了,撞到玻璃……”
“你撒谎!”
江驰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前一秒还在他面前示弱哭泣的男人消失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江总。
他一把抓住林砚的手臂,不再温柔,而是近乎粗暴地将那道伤疤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
“林砚,你看着我。”
江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当年为了我的名声,亲手把我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