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我来找你。”
他正想打“别来了”,门已经被推开了。
宋时予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盒牛奶。他把一盒放在江临桌上,自己拉开椅子坐到对面,看了他一眼。
江临:“怎么了?”
宋时予:“没事。”
江临:“你看起来像有事。”
江临低下头,盯着那块干裂的调色盘。裂痕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无声的、喊不出来的嘴。
“老周让我在开放日展示画。”他说。
“那不是挺好的吗?”宋时予说,“你画得那么好,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江临:“我不想。”
宋时予愣了一下。
宋时予:“为什么?”
江临想了很久。
他在想怎么把那些话说出来。怎么把“害怕”这个词从喉咙里放出来。怎么让宋时予知道,他不是“高冷”,不是“内向”,不是“不合群”——他只是怕。
怕开口,怕被人看,怕被人评价,怕被人觉得“不够好”,怕被人记住那个“结巴江”的样子。
“江临?”宋时予的声音放轻了,“你怎么了?”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
“我小时候,”他说,“有……有点结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他自己说的。没有卡住,没有断断续续,只是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剥落了一小块。
宋时予没有插嘴。他安静地听着,像他平时做的那样。
“不是很严重的那种,”江临的声音低下去,“但……有人笑我。很多。小学的时候。他们学我说话,叫我……叫我……”
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口吃,是因为太疼。
“结巴江。”宋时予替他说了。
江临的手指蜷了一下。
江临:“嗯。”
沉默了几秒。
“后来我就不太想在很多人面前说话了,”他说,“不说话就不会被笑。不跟人靠近,就不会被人……”他停了一下,“……被人丢下。”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宋时予听到了。他听到的时候,手里的牛奶盒被捏扁了一点。
“你不是结巴。”宋时予说。
江临抬起头。
“你只是紧张。”宋时予看着他,“你在紧张的时候说话会有一点点不顺畅,但不是结巴。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卡过。”
江临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不紧张。但这句话太长了,长到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嗯。”
“开放日的事,”宋时予说,“你不想展就不展。我去跟老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