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你怎么说?”
宋时予:“就说你那天有事。或者就说你不想展。老周那个人,磨一磨就同意了。”
江临低下头。他想到宋时予替他跟老师解释的样子,想到他语气随意但认真地说“他不想展”的样子,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去做他不擅长的事情的样子——宋时予其实很怕拒绝别人,他比谁都怕让人失望。但他愿意替江临去拒绝。
江临:“宋时予。”
宋时予:“嗯。”
江临:“你上次说,‘以后你不想说话的时候,我替你说’。”
宋时予:“嗯。”
江临:“算话吗?”
宋时予:“算话。”
江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解冻。
“那这次,”江临说,“你替我说。”
宋时予:“好。”
宋时予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宋时予去找了老周。他说了很多话,大意是“江临那天有美术集训”“他的画风格比较个人化不太适合公开展示”“他有点社恐,人多了会紧张,您理解一下”。
老周最后同意了。
江临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老周的,也不知道他为此花了多少心思、磨了多少嘴皮子。他只知道宋时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宋时予:“搞定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江临看着他,胸口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不是完全通了,但至少,有一线光透了进来。
那天晚上,江临发了一张画给宋时予。
画的是一扇门。不是上次那扇关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光的门——是开着的。门外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看轮廓就知道是他。门里面站着一个人,伸出手,正在往外走。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你替我说了很多。现在,我想试着自己说。
宋时予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不急。我等你。
江临看着这六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有风。楼下有人在弹吉他。远处有灯光。他闭上眼睛,试着在心里把那句话说一遍——不是用画的,不是用写的,是用自己的声音,完整地、不停顿地说出来:
宋时予,谢谢你。
他能说出来。
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而那个人说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