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窗边,那张原本空荡荡的小圆桌上,此刻正摆放著两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瓶。
琥珀色的石斛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深绿色的鬼枯藤粉,细腻如烟,看不见一丝黑芯的残留。
而在桌旁,那个黄铜研钵被擦得鋥亮,捣杵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唯独少了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原料袋子。
莱恩走过去,拿起一瓶石斛肉。
完美。
每一根都被剥离得极其完整,没有伤到一点肉质。
他又拿起一瓶药粉,捻了一点在指尖。
细腻,纯净。
莱恩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才七点过一点。昨晚他十二点睡的时候,这些袋子还是封著的。
也就是说……
有人熬了一个通宵。
“那个笨蛋……”
莱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神。不是因为那二十瓶价值不菲的成品药,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两种药材有多难处理了。
特別是那种粗糙的铁皮石斛,硬剥的话,手指会废掉的。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艾莉丝正缩在里面,只露出一缕银髮。
莱恩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叫醒她。
他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艾莉丝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她的双手,並没有像平时那样放在身侧或者抱枕头,而是奇怪地藏在身后,压在背底下。
莱恩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强硬却又小心地將她的胳膊拉了出来。
当那双手暴露在阳光下时,莱恩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叫手。
那是一双红肿不堪的爪子。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有的还在渗著血丝。而在那两个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赫然顶著几个晶莹剔透、足有黄豆大小的水泡。
掌心更是一片通红,那是长时间握持重物留下的淤血。
“唔……”
感觉到手被拉动,艾莉丝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才在梦里,手就不舒服,火辣辣的疼。现在被碰了一下,那种刺痛感更是让她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莱恩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莱……莱恩先生?”
艾莉丝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去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