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號……死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艾……艾莉丝。”她试探著重复,声音抖得厉害。
“对。”
莱恩鬆开手,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极淡的微笑。那个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艾莉丝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很好。”
他直起身子,拿起那个沉重的医药箱。
“今晚就到这里。伤口刚上过药,睡觉的时候儘量侧臥,別压到背。”
莱恩走到床头,手伸向了那盏煤油灯的旋钮。
“如果你晚上发烧或者口渴,我就在隔壁。敲墙,或者喊我的名字。”
他看著那个缩在床中央、像个布娃娃一样的女孩。
“睡吧,艾莉丝。”
“咔嚓。”
隨著旋钮的转动,玻璃灯罩里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光线瞬间被抽离。
臥室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有壁炉里残留的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晚……晚安……”
艾莉丝对著黑暗,小声地回应了一句。
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第一句晚安。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房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咔噠。”
门锁扣合的声音。
莱恩走了。
那个温暖的热源消失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艾莉丝一个人。
以及那漫无边际的、安静得可怕的黑暗。
艾莉丝维持著跪坐的姿势,在黑暗中僵硬了许久。
直到確信莱恩真的不会再突然推门进来,她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像莱恩嘱咐的那样,蜷缩著躺了下来。
羽绒枕头陷了下去,包裹住了她的半张脸。
太软了。
太香了。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和奴隶营夜晚那种充满压抑和危险的安静截然不同。那里充斥著磨牙声、痛苦的呻吟声、远处看守的划拳声。
而这里,只能听到窗外雨水敲打玻璃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炭偶尔崩裂的“噼啪”声。
这本该是最好的催眠曲。
可是,艾莉丝睡不著。
不仅睡不著,她的眼睛反而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著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
她不敢睡。
她的手紧紧抓著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指关节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