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真实了。
这一切都太像是一个梦了。
热汤,热水澡,没有鞭打的抚摸,还有这张软得不像话的床。
在亚人的传说里,人在临死前,神明会给予最后的仁慈,让人看到最渴望的幻象,然后在美梦中死去。
也许……她已经死了?
也许她其实早就冻死在那个麻袋里了?或者被卡洛斯一脚踢死了?
现在的这一切,只是灵魂消散前的迴光返照?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她闭上眼睛睡著了,这个梦是不是就会醒?
醒来之后,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又冷又臭的笼子里?是不是又要面对那些贪婪噁心的嘴脸?
“不要……”
艾莉丝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害怕。
这种得到了之后又失去的恐惧,比从未得到过还要让人发疯。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身下的床单。
指尖传来细腻顺滑的触感。是真的。
她又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锁骨上那块刚刚癒合的伤疤。
疼。是真的。
她又把鼻子埋进枕头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种淡淡的薄荷味混合著莱恩身上的气息。是真的。
都是真的。
可是越是真实,她就越是患得患失。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像是要撞破肋骨逃出来。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她这样告诉自己。她要守著这个梦。只要她睁著眼睛,只要她保持清醒,这个温暖的房间就不会消失,那个叫莱恩的男人就不会变成拿著镰刀的死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壁炉里的红光越来越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隨著莱恩的离开而稍微降低了一些。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就在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几乎要因为过度的焦虑而產生耳鸣的时候。
“吱呀——”
一声极轻的木板摩擦声,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
艾莉丝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是一只警觉的兔子。
那是脚步声。
虽然放得很轻,很慢,但在这种寂静的深夜里,对於听觉敏锐的亚人来说,清晰得就像是鼓点。
有人在走廊里走动。
是他。
艾莉丝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个脚步声很沉稳。
一步。
两步。
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