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张着嘴,喉咙中挤出无尽悲绝的哭腔,她却被这周遭灵火烧灼的热度,烘烤得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灵兽们还不肯撤退,还在飞蛾扑火。
为了她在前赴后继。
游临湘深吸一口气,随即悠远哀切,却深入魂灵的哼吟,从胸腔之中荡开。
在这声音荡开的一刻,正在激烈交战的走兽灵兽攻击的动作都停滞住,盘旋在天际伺机而动的飞禽灵兽,纷纷寻了高处落下。
那些重伤濒死还没有咽气的灵兽,安然闭上了眼睛。
就连持刀站在包围圈之中的,已经杀红了眼的游泽,也有片刻的愣怔。
远处坑洞之中,瞳仁一直都在猩红和乌黑之间反复变换的齐南笙,终于在这哼吟之中,变回了乌黑的瞳仁。
但是很快,游临湘胸腔荡开的安抚哼吟,变了调子。
变成了急切又低哑的声音,短促而密集。
这是驱逐和催促。
她送走了那些已经救不活的宝贝,催促这些还欲为她而战的宝贝们自行离去。
她可以死,但是不能连累它们跟着她一起丧命。
这些宝贝在游临湘的眼中从来都不是禽兽,它们是同类。
很快有落在高处的飞禽听从了游临湘的驱逐之音,长啸一声,飞向了城外的方向。
接着越来越多的灵兽开始移动,不再对着游泽攻击,它们像道别,更像不甘一般嗥叫一声,迅速跑开。
游临湘的驱逐,不仅要它们离开战场,而是让它们离开这里,离开游家的这个牢笼,远远地走,越远越好,找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被抓住。
而随着群兽开始撤退,被游临湘的哼吟短暂蒙蔽的游泽,已经彻底醒神。
他用一种掺杂着惊讶的诡异视线看着游临湘。
那其中再没有鄙夷和轻视,只剩下了警惕和忌惮。
游泽双眼眯起,积蓄全部的灵气灌注于掌心长刀,身上杀意汹涌。
游泽一生也算见多识广,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一次性操纵这么多的灵兽作战。
就连创建御兽宗的人,一次能够驱动的灵兽数量也不足百。
可是她不仅能召来这数百群兽为她而战,还能随时让它们听话地撤退。
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游泽心有七窍,瞬间便结合了游临湘从小到大所有的表现,包括她那个和她一样丑陋得异于常人的母亲,猜测出了游临湘或许不是寻常人。
她恐怕是个什么兽类之后。
她果然是个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与他为敌,假以时日必成大祸患。
他今日必须杀了她以绝后患!
赤炎刀已经再次燃烧起来,游泽蓄势待发。
但是游临湘却还抱着她的榴榴,悲痛不已,绝望至极。
游泽太强了,她杀不了他。
母亲的仇报不了了。
齐南笙也救不了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游临湘痛苦地放弃了抵抗,跪坐在地上,把头埋入榴榴血肉模糊的尸体之间。
她感觉好疼啊……
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