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时,群兽所过之处通常会被夷为平地,就连修为高深的仙盟大修,遇到这种场面,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阻止兽潮,只能加以引导,避免兽潮狂奔过的土地有生灵因此遭难。
倘若这真的是兽潮,他们必须立刻疏散武昊城中的百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很快李渊断言道:“不是。”
他指着游家上方盘旋的飞禽灵兽说:“你们看,它们并没有飞出游家的地界,而是在盘桓,盘桓着攻击下方,他们都是受人指挥!”
“受人指挥?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一次性指挥这么多灵兽,还全都是灵属不同的灵兽作战?”
“这……就算是仙盟首领来了也做不到吧……”
李渊嘴唇动了动,他对这种现象有所猜测但他现在不敢断言。
因此他没说什么,只是催促着兄弟们说:“我们得尽快了……”
正在这时,天际一阵炽烈的火光,冲破了笼盖如同阴云的鬼气,也冲散了五灵编织的巨网,如同贯日的白虹,将一切都焚烧点燃。
伴随着冲天的火光,荡开的厚重灵压,更是将群兽的咆哮和嘶叫都压成了闷嚎。
游泽终于用了全力,赤炎刀身灌注他本命属性的灵火,扫荡开群兽的围困。
游临湘和数不清围拢他的灵兽,像被巨兽抖抖身上的毛,便甩到地上的蚂蚁,狼狈不堪翻滚在地。
而游泽站在短暂肃清的灵火圈之中,持着他的本命赤炎刀,睥睨向游临湘的方向,胸腔之中荡出怒极之音:“孽障,找死!”
游临湘被火灵轰飞,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半跪着用长剑撑地抬起头,对上游泽眼中滔天的杀意,却没有半分畏惧和退意。
游临湘后腿足尖在地上猛力一蹬,持剑再度冲杀而上。
灵兽们则是紧随她的动作,跟随她再度一拥而上。
它们根本不需要游临湘的命令,她的行动,便是它们要遵循的信号。
就像万马千军的战场之上,士兵们未必能够听见战鼓,杀红了眼也不可能时时看到指挥的战旗,但是只要前方的军将还在一往无前,横刃冲锋,士兵们就绝不会后退。
只不过很多时候,并不是一腔悍勇便能够战胜一切。
游泽像一簇永远也熄不灭的天火,他入道数百年,门下长老们或许因为不得寸进而破罐子破摔过,游泽却从未懈怠。
他认真起来开始战斗,绝不是游临湘这样才入道的“新兵”,和这群乌合在一起的灵兽能够对付得了的。
尤其是灵兽,它们简直成了“扑火的飞蛾”,扑向烈火之前无论如何气势汹汹义无反顾,却都无法在火堆之中生还。
天上的飞禽灵兽落如急雨,先前威胁的清啸,变成了坠落之时的哀鸣。
而地面上的灵兽更是死伤惨重,游临湘数次被游泽攻击,她自己都未能察觉躲避,却有灵兽为了替她抵挡,被火灵烧灼成了焦炭,连最后的哀鸣都未能出口。
整个游家弥散着一股炙烤生肉的焦煳味道,这气息嗅在游临湘的鼻息之中,像阿鼻地狱不见天日的牢笼。
她生来赤条条的一个人,到如今已经无亲无故,唯一交的一个朋友,也不知生死。
她唯有一个念想,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眼前的游泽,为她的娘亲报仇雪恨。
可她能够悍不畏死,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宝贝儿们,为了她死得如此惨烈。
她心痛如绞,被刺穿灵府都未有退意恐惧,此刻却浑身颤抖,顾不得攻击游泽,也顾不得躲避,到处在救灵兽。
游临湘被一个为她阻挡攻击的灵兽撞飞时,她丢了已经断裂一半的长剑,接住了被灵火烧灼得遍体鳞伤的宝贝。
待到落地一看,游临湘简直心脏被人捅了一刀。
致命程度远远胜过方才游泽刺伤她的灵府时的疼痛。
“榴榴!”
这是她的榴榴!
是那么多年同她日夜相伴,在兽棚之中相互依偎的伙伴。
她还曾经想要把它介绍给齐南笙认识,它虽然四不像却真的非常可爱,毛发柔软体温温暖,性情也很温顺。
可是它现在,身上的毛发都被烧焦了,丑陋地贴着鲜红的皮,它的半张脸都塌了,鲜血淋漓地躺在游临湘的怀中,像一个被活活剥了皮的孩子。
它死得很快,甚至没有给游临湘跟它道别为它哼吟一曲的机会,就断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