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她刚起了个头。
“你确定要问这么细节吗?”
李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用手扇着风,说:“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我不想知道我哥有多厉害。”
秀珠点点头,顺着力道整个人再次滑进了沙发里,晒着太阳。
李惜解下自己的宽檐帽扔在她肚子上。
“谢……谢……”秀珠拖长了音调,把帽檐盖在脸上挡住刺眼的阳光。
李惜撑着下巴看她,原本约她出来是想问问她和哥哥如何了。
现在看来,好得很。
经过一周的努力,秀珠在香港的工作圆满结束,总部让她们回去复命。
沈彦廷“刚好”要飞纽约,让她陪他坐专机。
专机当然舒服,有床还有私人服务。
但秀珠不能丢下自己的组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沈彦廷说那她可以邀请同事们一起坐,他不介意。
秀珠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沈彦廷的脸色沉下来,好脸色荡然无存:“郑秀珠,你故意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在拉夫劳伦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工,靠着自己的工作能力坐到了小组长的位置。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何况我根本也没有。”秀珠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彦廷,请你谅解我。很多时候我需要和他们站在一起,以此换他们在某些时刻也和我站在一起。”
她来自底层,又努力爬到了中层,她不想脱离自己的阶级,这是她目前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基础。
她相信阿文他们并不是坏人,但人心难测,是高兴有专机坐还是觉得果然有背景的人才能混得更快,她不确定。
她不想让他们在踏上那架飞机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原来她背后有人”的念头。
哪怕只有一丝,也会在她和团队之间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握着他的手,诚挚地看向他:“你一定可以理解我,对不对?”
沈彦廷当然知道她是对的。
如何与人打交道,她在他面前还只是学生。
他最终选择退让,并恶狠狠地吓唬她:“腰坐断了别喊疼。”
秀珠轻松地笑了。
她是橡胶林里割胶的人啊,酷暑晒不到她,海水也淹没不了她。
她是从那种层层叠叠的密林里走出来的人,不会再轻易倒下。
又是十八个小时的飞机,坐得头昏脑涨。
这一次,如沈彦廷所说的那样。秀珠比回去的那一趟更难受,下了飞机简直要扶着腰才能走路。
阿文捶着自己的腰:“我是原本就有腰椎间盘突出,你怎么也这样了?”
秀珠总不能说这是拜沈彦廷所赐吧,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也有腰椎问题。”
“早点去治啊。”
“好,好。”
随后,大家在机场分头打车回家。
秀珠一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一头栽进床铺里,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昏黄,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又是一串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
她裹着被子,眼睛都来不及睁,拨了回去。
“你在哪儿了?”沈彦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听起来不妙。
“我在家啊。”秀珠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最好没有第二个家。”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