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下来。
“因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开始用普罗米修斯说服自己,一切风险都值得,你至少要知道,我是从哪里开始偏离的。”
若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叶飞继续道:“我会控制头寸,会低调,会分散,会儘量不引起系统的注意。我只是把它当成融资,不是把它当成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停了一下。
“可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被那个目標推著往前走。”
这句话说得很难。
因为叶飞很少承认自己不能保证什么。
他习惯计算,习惯布局,习惯用信息、资本和时间去压低不確定性。可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一笔交易,也不是一个对手,而是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理想。
若澜看著他。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飞沉默片刻,声音很轻。
“看著我。”
若澜没有说话。
叶飞道:“不是盯著我,也不是阻止我。只是看著我。”
他望著她,眼底有一种很少示人的疲惫和坦诚。
“如果你觉得我开始把所有东西都放到天平上,提醒我。”
“如果你觉得我开始把人当成数字,把风险当成荣耀,把危险当成必要的代价,提醒我。”
“如果你觉得我已经听不见你说话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若澜轻声问:“那我怎么办?”
叶飞看著她,过了很久才说:
“那就走开。”
若澜的手指猛地一颤。
叶飞却没有移开目光。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扛著,一次次给我机会,一次次等我回头。”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那样的人,你就走开。”
若澜看著他,眼眶终於慢慢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那层红意像冬夜里被风吹过的火,明明很轻,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疼起来。
“叶飞,”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怕听见你说这种话。”
叶飞没有回答。
若澜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指尖很凉。
“我不是为了有一天离开你,才回到你身边的。”
叶飞闭了一下眼。
若澜看著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很稳。
“我会看著你。”
“我会提醒你。”
“我也会害怕,会生气,会不理解,会觉得你走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