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没有否认。
韦恩继续道:“贝尔斯登已经被救了。摩根大通接手,美联储提供支持,市场正在努力相信,最坏的部分已经过去。”
他抬起眼。
“可你不像是在降低波动。你像是在离开一栋你认为还会继续下沉的楼。”
叶飞低头看著盘中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
灯光落在白瓷盘边缘,切出一道柔和却冰冷的弧线。
“贝尔斯登不是结束。”
韦恩没有插话。
叶飞继续道:“它只是证明了一件事:系统里真的有地方已经烂穿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词都像经过仔细称量。
“房价,mbs,cdo,银行槓桿,短端融资,信用违约互换,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而是一张网。贝尔斯登只是网线断掉的第一声。”
韦恩看著他。
“所以你这次准备躲开什么?”
叶飞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稳,像一句可以被写进任何风险报告里的普通声明。
可下一句,却锋利得多。
“但我知道,价格还在说没事,信用已经开始说不对。”
韦恩的眼神终於稍微深了一点。
叶飞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別忘了,我是一个交易员。”
他看著韦恩,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再退让的冷静。
“一个交易员总会按自己的判断,做最合理的事情。”
韦恩问:“包括继续做空?”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车灯从玻璃上滑过,像一条短暂而冷的河。
他看著韦恩,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包括给我看见的风险一个合理的定价。”
包间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韦恩慢慢靠回椅背。
“这就是你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叶飞没有说话。
韦恩继续道:“你每次都说自己只是判断。可你的判断,总是早得不像判断。”
叶飞道:“早,不等於错。”
韦恩说:“也不等於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