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两人都没有再立刻开口。
服务生敲门进来,替他们换了一道菜,又悄无声息地退下。银器重新被摆正,水杯添满,门再次合上。那短短几十秒像一个人为插入的休止符,让包间里的空气得以重新排列。
韦恩用餐巾擦了擦手指。
“二〇〇二年之后,你安静了很多。”
叶飞看著他。
“你们一直在看?”
“不是一直。”韦恩说,“只是没有完全移开视线。”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苹果,微软,英伟达,一些纳斯达克核心股票。还有长期美债。低槓桿,低换手,没有复杂的短线结构,没有灾难前的异常仓位,没有明显洗钱路径。”
他停了一下。
“从金融犯罪的角度看,很无聊。”
叶飞笑了笑。
“无聊是好事。”
“对监管来说,是。”
韦恩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fincen关心的是非法资金、洗钱、恐怖融资、內幕交易,以及资金如何穿过不该穿过的门。一个人长期持有苹果、微软、英伟达和美债,不是我们最想花时间看的东西。”
叶飞道:“所以这几年,我让你们失望了。”
“恰恰相反。”韦恩说,“某种意义上,你让我轻鬆了很多。”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
“不过,从二〇〇七年开始,你又做了一些小动作。”
叶飞没有接话。
韦恩看著他。
“你买过一批abx保护,后来又通过cds做了一点针对cdo风险的空头。名义规模不算大,两亿美元上下。对你来说,几乎只是试探。”
他停顿了一下。
“但那批试探,回报很漂亮。”
叶飞神色不变。
“二〇〇七年做空次贷,不需要预言。”他说,“abx已经在说话了。”
“我同意。”
韦恩没有反驳。
“所以我今晚不是为了那两亿美元请你吃饭。”
叶飞看著他。
韦恩说:“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贝尔斯登之后,你开始撤离美股。”
叶飞纠正道:“降低风险资產敞口。”
韦恩轻轻点头。
“对。用交易员更好听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