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好吃。”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瘦了。”
“没有。体重没变。”
“脸瘦了。”
沈屿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不知道脸瘦了没有,没有镜子看不到。但他相信母亲的话。母亲说他瘦了,就是瘦了。不是因为他瘦了,是因为她看到了他。她看的不是他的脸,是她想他了。想他的时候,他就瘦了。
“妈。”
“嗯。”
“你瘦了。”
母亲愣了一下。“我?”
“嗯。脸瘦了。”
母亲看着他,笑了。那是沈屿很久没见过的笑,不是那种“我很好”的笑,是那种“你回来了”的笑。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沈屿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碗柜打开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他站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他不想帮忙,他想等。等母亲端出那碗汤。他知道她会端出来。不是因为她说了,是因为她每年都会。他回来的时候,她都会端一碗汤。不是排骨汤,是鸡汤。她只会炖鸡汤,别的不会。但沈屿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喝的汤。
母亲端着一碗鸡汤走出来,放在桌上。
“喝。”
沈屿坐下来,拿起勺子。汤很烫,他吹了一下,喝了一口。很鲜,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好喝吗?”母亲站在旁边问。
“好喝。”
“那你多喝点。”
沈屿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喝。
“沈屿。”
“嗯。”
“你爸今天有手术。”
“嗯。”
“他本来想等你。”
“我知道。”
“他说让你好好休息。”
“好。”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问你了。”
沈屿抬起头。“问我什么?”
“问你吃了没有。”
沈屿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说吃了。”
“他说什么?”
“没说。”
沈屿低下头,继续喝汤。他喝完了一碗,把碗放下。母亲把碗收走了。沈屿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摆得很正,桌上没有灰。母亲打扫过了。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把桌面照得很亮。桌上放着那本蓝色的物理竞赛书——高中的那本。扉页上江寻写的“沈屿的。不许动”还在。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道题。他做过的,在旁边写了一个“好”字。他忘了什么时候写的了,但他知道,是江寻写的。江寻用他的笔写的。那笔是他的,字是江寻的。
手机震了一下。江寻:到家了?沈屿:嗯。江寻:你妈说什么了?沈屿:说瘦了。江寻:你瘦了?沈屿:没有。她瘦了。江寻:你妈瘦了?沈屿:嗯。江寻:为什么?沈屿:想我。江寻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
江寻:沈屿。沈屿:嗯。江寻:你明天几点来?沈屿:三点。江寻:我等你。沈屿:好。江寻:你答应得太快了。沈屿:因为想见你。江寻看着那行字,笑了。
第二天下午,沈屿三点到了江寻家。林秀兰在厨房里忙,江海平在切菜,江小溪在房间里写作业。江寻在客厅里看电视,不是他爱看,是遥控器在他手里。他换了八十多个频道,每个频道停留不超过三秒。沈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