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笑了。她站起来,走回厨房。沈屿低下头,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他把碗放下,站起来。
“阿姨,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江寻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送。”
他们走出面馆,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路灯照着,反出一片橘黄色的光。江寻走在沈屿右边,沈屿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屿。”
“嗯。”
“你明天几点来?”
“下午。”
“几点?”
“三点。”
“这么早?”
“你不是说下午吃饭吗?”
“是。但你不用这么早。”
“想早点来。”
江寻看着他。“想我?”
“想你妈做的排骨。”
江寻看着他,笑了。“你就嘴硬。”
沈屿没有说话。他嘴硬,江寻知道。他不想承认。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他说“想你”的时候,会觉得不自在。不是不想说,是说完了不知道该怎么接。江寻接得住,但他怕自己接不住。不是怕江寻接不住,是怕自己说了之后,会想说更多。说更多之后,会想做更多。他不怕做,他怕做了之后,停不下来。
走到沈屿家门口,江寻停下来。
“到了。”
“嗯。”
“你进去。”
“你先进去。”
“你先进去。”
江寻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屿校服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了回去。沈屿低头看了看领口。标签没了。
“好了。”江寻说。
“谢谢。”
“不客气。”
沈屿转身走了。江寻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面馆。
沈屿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着。他换了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走进客厅。灯开着,电视也开着,声音很小,在放一个综艺节目。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没在看电视,在等他。
“回来了?”母亲看着他。
“嗯。”
“吃饭了吗?”
“吃了。在江寻家。”
“吃的什么?”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