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9 章（第1页）

天亮的时候，我们在沙滩上睡着了。

不是刻意，只是疲惫突然降下来，席卷了身体。

海风很轻，阳光开始从远处一点点浮起来。

乔托侧着躺在沙子上，呼吸很慢。凌晨的沙滩几乎没人，只有潮水一遍一遍推上来，又退回去。远处的光还没有完全亮透，海面像一块被揉开的蓝灰色布料。

我则是蜷缩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乔托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像没什么安全感，睡得像在青口贝里休眠。”

“……你是不是挺爱吃海鲜的？”

海水一阵一阵漫上来。

湿掉衣服，湿掉皮肤，又退回去。

像是某种反复的呼吸。

“该回去了。”我说。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突然调整了姿势，枕着胳膊朝向我，月色还未来得及撤走，他的眼睛被光照得很浅，“你会记得这个时候吗？”

“一定会。”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这不是修道院的语言，也不是威洛城堡的语言，更像是这片海给的答案。

他问：“因为足够放松吗？”

我想了一下，其实答案并不复杂，但我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因为海边太冷了。”

他没说话，像是在等我补充。

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稍微换了个姿势，侧躺过去。沙滩像一张被随意铺开的床，起伏不大，但足够承托身体。

海水还在一点点退回去，留下湿意和微凉。

我继续说：

“而你又足够热。”

这句话说完之后，我没有立刻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说出来了。像是在描述一种事实。

乔托愣了一瞬。

但没有笑，也没有打断。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内容”，还是“选择”。

风从海面吹过来。

有一段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才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很容易被误解吗？”

我看着他，“你会误解吗？”

他笑了，“不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不像否认，更像是接受了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水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

沙子开始变得干燥。

我们回到了度假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