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海风仍然潮湿,夜色却已经开始褪色。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点灰白,像被水泡久了的纸张,太阳还没有升起,但白天已经开始从城市的骨缝里慢慢渗出来。
我踩上门廊台阶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结束感”。
昨夜那些奔跑、枪灯、港口、海浪,还有水下那片安静的蔚蓝,像被天光一寸寸压回了梦里。白天的秩序重新覆盖下来,连空气都变得不同。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掉的裙角。
女仆。
早餐。
擦洗桌布。
晾干昨天换下的衣服。
这些词语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推开门,正准备直接去厨房,却闻到了一股煎培根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动静,像有人正在用暴力处理早餐。
几秒后,G端着盘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居然围着围裙。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神情则和往常一样,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里拉。
他看了我一眼。
“别露出那种见鬼的表情。”G把盘子“砰”地放到桌上,“我可不想等着你慢吞吞地做饭。”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份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壶咖啡。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手艺怎么样?”
G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只能说是非常不赖。”
乔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般说明他昨晚至少失败过三次。”
“闭嘴。”G面无表情地说,“再多说一句你就自己吃焦掉的那份。”
我低头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点饿了。
昨晚像是一场太长的梦。而现在,我们正围坐在餐桌边吃早餐。这种反差甚至让我有些恍惚。
乔托显然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状态。他换回了那种更轻便的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金发也不像昨晚那样一丝不苟。只有眼神比前几天沉静了很多。
他把咖啡杯放下。
“我仔细想过了。”
气氛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件事不能再只靠我们两个人。”
G哼了一声,“你终于意识到了。”
乔托无奈地笑了一下,“港口只是其中一个节点。昨天那艘黑船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警觉,甚至可能正在加快转运速度。如果继续只靠你和我去查,我们迟早会漏掉什么。”
“所以你要叫人来?”我问。
“嗯。”
他说出几个名字。
“纳克尔、蓝宝、雨月,还有戴蒙。”
他说这些名字的时候很自然,像在谈论几个极可靠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