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8 章（第4页）

不是力量感很强的那种稳定，而是——不急着移动，也不会被外界扰动的稳定。

我能感觉到他在水里站得很稳。

而我不行，脚下的沙会动，水流也会轻轻推人。我很快就意识到，如果放开他，我会立刻失去平衡。

但我还是说了：“我可以自己试试。”

乔托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松开，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手松开了。

那一瞬间我就往旁边偏了一点。

不是剧烈的失控，而是那种很轻的“失去参照”。

我下意识想重新找回支点。

但已经来不及，水把身体推了一下，我整个人往下沉了一点。不是溺水，只是本能地蹲了下去。

自己彻底埋入海水的咸涩中。我紧紧闭着眼，黑暗中只有水流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紧接着，水波晃动。乔托也蹲下来了。

在这个连呼吸都无法共享的空间里，我感受到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颊。他的动作极轻，拇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摩挲过我的眉骨，然后是眼眶。

那是一种带有指引意味的温柔。他在告诉我：别怕，睁开眼。

当我终于在不适感中睁开眼时，我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浑浊，而是破碎的晨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的一种奇异的、瑰丽的蔚蓝。

他的轮廓在水中并不清晰。

他没有退开。

只是保持着那个距离。

像是在等我适应。

我看见他对我笑了一下。

很轻。

几乎像水一样。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修道院所训导的那些事。

——守住你的眼睛，魔鬼往往从那里进入。

不因好奇而直视，交谈时需低眉回避他人目光。

我从未遵守，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们还说，

——长久的凝视是一种不洁的亲近。

我看着他，乔托就在这片蓝色的中心，同样看着我，他的发丝在水里散开，像一团静止的火焰。

我正在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