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颜色很少见。甚至让我有一瞬间想到某种不该出现在阳光下的东西。
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G只是站在水里,抬手挡了一下浪,动作很稳,甚至有点克制。
我收回视线,听道乔托问我,“你喜欢这里吗?”
我想了一下,“工作上来说,我不讨厌。”
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回答太“整理过”。
乔托看着我,没有立刻评价,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可以直接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我一瞬间有点恍神。更奇怪的是,我意识到:我在乔托面前,比在阿诺德面前更“收束”。
在阿诺德面前,我会尖锐、刻薄、甚至故意挑衅。在这里,我反而安静得过头。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不是我变安静了。是我在试图“被理解得更安全”。而这种面对他人的温驯,本身就带着埃莱娜的影子。
那一瞬间,有一点点很轻的思绪浮上来。
——我或许确实有点想念他们。
很快我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因为G从海里上来,水珠顺着他的肩线往下落,整个人太“现实”了。
他是个很自由的男人。
我突然很想回答乔托的问题——用我惯用的语气。
“不喜欢,”我说,“我没有泳装,更无法下水,更糟糕的是,海滩上所有女性都和我有一样的处境。”
女性没有属于海的衣服,也没有“可以自由下水”的概念。所谓的体面,比海水更重。但是没有人敢去打破这份体面,连我也是。
这时乔托像是看透我一样,“……其实能摘下帽子,就说明你足够有勇气了。”
他又移开了视线,看着大海。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开玩笑。但我却在一瞬间意识到——他记得。他记得修道院跑出来的见习修女,或许也记得在世俗学校前那段属于我们的窃窃私语。
不是什么完整的记忆,只是某种细碎的片段,被他随手捡起来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一杯柠檬水拿起来,递给我,“喝这个。”
我低头笑了一下:“你记得还挺清楚。”
“你当时都不告诉我真名字。”
“那不算重要。”
“对我来说算。”他说得很自然。
不像质问,更像调侃。
G从海里走上来,听见这句,直接插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回忆童年?”
乔托:“不是童年。”
G:“那更无聊。”
他说完直接躺到沙滩上,像是把自己彻底交给太阳。
他们又在沙滩上玩了一天,但我敏锐地觉得,他们似乎并不像昨天那样有活力。就好像……忙碌了很长时间之后,就连享乐都带着疲惫。——这两个人真的是来单纯度假的吗?我不得不再去重新审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