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家”当成短暂停靠的驿站。
“他赶火车呢。”玛努埃拉替他解释,“很急的任务。”
“噢。”
我嘴上敷衍,心里却高兴极了。
阿诺德不在,意味着我终于能自在一阵子。
于是我主动帮玛努埃拉整理旧衣服。
可当她把我从西西里带来的那些旧裙子也一起打包时,我忽然慌了。
那些裙子粗糙、陈旧、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和如今的生活格格不入。
可那是我过去唯一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等等——”
我追下楼梯。
然后一脚踩空。
等我回过神,人已经摔在了一楼。
——暑假的第一个周末,我摔伤了腿。
所有计划全部泡汤。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能坐在轮椅里,被玛努埃拉推着晒太阳。
直到某天傍晚,阿诺德终于回来了。
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帮我写张假条。”
他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行李箱上的金属扣反着冷光。比起离开时,他明显瘦了一些。
“被谁打的?”他问。
“自己摔的。”
“真遗憾呢。”嘲讽的语气!我没有听错。
我甚至从那声音里听出了失望。
他进门时带来一阵凉风,我缩在轮椅里,四处找玛努埃拉,却没人回应。
而另一边,阿诺德已经替我写好了假条。
他走近时,我刚好打了个喷嚏。
“学校不是放假了?”
“因为我成绩太差,还要额外补课。”我面无表情,“二十里拉呢。”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把我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我腿伤猛地抽痛。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等缓过神时,他已经抱着我上了楼。
“你穿太少了。”他说,“真遇到危险,会因为失温影响行动。”
“谁会在家里遇袭?”我故意讥讽,“难道是某人的仇家太多?”
阿诺德居然笑了。
那种被挑起兴趣般的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最后他毫不客气地把我扔回床上,震得我腿疼得发麻。
可比疼痛更明显的,是他体温离开后骤然袭来的凉意。
后来玛努埃拉问我,为什么总不能和阿诺德好好相处。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跟谁都相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