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来自北方。
那个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于是我收起了嘲讽,重新打量起他。
“你从哪里来?”
“伦巴第。”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是北方。
我曾无数次听修士们提起那个地方。帝国控制下最繁华的区域,商业、学校、工厂、私人学院……甚至有女性也能进入的学校。
那是与西西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望着阿诺德,忽然觉得命运像一扇门,在我面前裂开了一条缝。
“所以呢?”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带你离开这里。”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本就应该跟他走。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修道院。
灰白色的墙壁、剥落的石砖、排队领取面包的穷人、终年弥漫着潮湿气味的长廊……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也是我早就厌倦的地方。
阿诺德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嗤笑了一声。
“这里的人太弱。”他说,“还喜欢群聚在一起腐烂,你待在这里太久,威洛的血液也会锈顿。”
我一愣。
……这人比我想象中还讨厌。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而已。”
我忽然意识到,他和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不同。
贵族通常擅长伪装温和,修士们则喜欢用仁慈掩盖高高在上的怜悯。可阿诺德不一样,他甚至懒得粉饰自己的傲慢。
“我要考虑一下。”我说。
“可以。”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就好像无论我答不答应,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忽然生出点恶劣心思。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今天就离开。”
“不会劝我?”
“没必要。”
他说完之后,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
“你会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