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顾长安的友谊（第4页）

青词没有说话。

顾长安笑了笑，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青词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小七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先生，这个顾将军，人真的挺好的。”

“你说过了。”

“可他真的挺好的嘛。”小七嘟着嘴，“他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好，不像那些人，心里全是算计。”

青词没有接话。

她走回石桌前坐下，拿起那本《北境边防志》，翻了翻，又放下了。

书页上被茶水浸湿的地方还没有干，墨迹洇开，像一朵朵灰色的云。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你心有大恨，但心底有善。不要让恨蒙蔽了善。”

她一直以为，她心底的善已经被恨杀干净了。可今天，顾长安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有——至少，还有一点点。那一点点善在告诉她：这个人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要伤害他。

可她能不伤害他吗？

她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伤害所有人——萧衍，太后，王氏，所有和沈家案有关的人。顾长安虽然和沈家案无关，可他是萧衍的人。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棋盘上。棋子的命运，就是被下棋的人摆布。

她不想把顾长安变成棋子。

可她已经把他变成了棋子。

从茶楼偶遇的那一刻起，从她在他面前展露才华的那一刻起，从她收下那块玉佩的那一刻起，顾长安就已经在她的棋盘上了。不是因为她想，是因为他有用。他是萧衍最信任的人，他的友谊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青词闭上眼睛，把那一点点善压了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恨的下面，压到再也浮不上来的地方。

“小七。”

“嗯？”

“明天顾长安来了，泡最好的茶。”

“知道啦。”

青词重新拿起书，翻到被茶水浸湿的那一页，继续看下去。

可她的眼睛在看，心里在想别的事。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顾长安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知道了她来京城的目的，知道了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他还会叫她“先生”吗？他还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吗？他还会说“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吗？

不会了。

他会恨她。

就像她恨太后一样。

青词翻过一页书，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恨吧。”她在心里说，“恨我的人已经很多了，不差你一个。”

可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可我不想让你恨我。”

她没有理会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