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顾长安的友谊（第5页）

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放在石桌上。

夕阳西下，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伸向远方的手。

顾长安出了偏院，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他站在回廊上，靠着柱子，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红，红得像血，像火，像那天在北境战场上看到的——他的袍泽们倒下时，血染红了雪地，夕阳照在上面，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霞。

他在想青词的话。

“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知道这个世界的残忍。”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经历过什么？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青词是个好人。

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懂兵法，不是因为她能帮他解答问题。是因为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恨，不是痛，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井一样的悲悯。她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战场，而是在看一个屠宰场。她知道自己也是待宰的牲畜之一，可她还是在想办法，让别的牲畜少流一点血。

顾长安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可他觉得，这样的人，值得交朋友。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还要去练武场，还要练五百次挥刀，还要在太阳落山前把今天的功课做完。

明天，他还要去找青词。

还要问她很多问题。

还要听她说话。

顾长安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真的在笑。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年轻的脸染成了暖金色，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一幅画里的少年将军。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偏院里，青词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也没有走。

她也在想他。

想他说的那句话——“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聪明不是好事。聪明的人，活得比谁都累。”

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叹息，又像是在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