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下来。
里昂披上外套,把拉链往上拉。拉到一半,拉不动了。她闭了闭眼,乾脆放弃,只把外套拢紧,走过去开门。
林恩站在门外,手里抱著一套深灰色装备袋,还有一个小型数据板。她看见里昂的那一瞬,明显停住了。
不是冒犯地看。
只是人类面对巨大变化时,反应总会慢半拍。
林恩很快低下头,把装备袋递过来:“这是新的外勤装备。萨琳娜让后勤连夜改了分类。”
里昂接过袋子。
“分类?”
林恩轻声说:“不写女款,临时编號是k-01定製款。”
里昂拉开袋口。
標籤还在。
k-01定製款。
她盯著那个k看了两秒。
“什么意思?”
“甘迺迪的k。”林恩说完,像怕自己说多了,又补了一句,“她说,至少先让装备按你的名字走。”
里昂沉默。
她把装备袋放到桌上,拿起剪刀。
林恩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也没有说“我帮你剪”。她记得昨天的话。
里昂捏著標籤,剪刀悬在那里。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剪下去。
之前看到“女性战术內衬”那种標籤,她恨不得一剪刀把它们碎成几块。可现在这个k-01让她停了一下。它不是善意得让人噁心的安慰,也不是冷冰冰的分类。它很笨,但確实绕开了那个最刺眼的字。
她最后还是剪了。
咔嚓。
標籤落进掌心。
她看了一眼,才扔进垃圾桶。
“也许。。。。。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剪掉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地说。
林恩低声:“嗯。”
这个“嗯”让里昂有点接不上话。
她寧愿林恩解释两句,说这是流程,说这是萨琳娜的决定,说她们只是照顾她的情绪。那样她还能冷笑。
可是林恩只是嗯了一声。
里昂只好把门关上。
换装备花了比她想像中更久的时间。
k-01比昨晚的临时衣物合適太多。上半身被稳稳固定住,不再因为每一次呼吸和动作晃得她心烦,不过確实有点紧,这样才能保持全身的机动性,而不受到影响;腰部收束得刚好,裤型也终於不再和胯侧、腿线较劲。可合適本身就是最难受的地方。它像在告诉她这种再也回不去的变化。
她站在镜子前,拉好外套。
这一次,镜子里的女人不再狼狈。深灰色外勤装备把她的高挑和成熟轮廓压住了一部分,却压不掉那种过分醒目的曲线。她看起来不像病人,也不像刚被迫完成身体转变的人。
她像一个已经能出任务的人。
里昂却很难说,现在的自己出任务,到底会更开心,还是更伤感。
她別上胸牌。
leons。kennedy。
胸牌压在k-01装备上,像两个互相不肯让步的现实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