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彆扭。过去她走路步幅很大,重心在肩背和腿之间乾脆地转换。现在不行。腰被收得太狠,身后丰润的曲线让她每一次迈步都要重新找平衡。不是走不了,是每一步都在提醒她:这套身体不是旧的。她不得不学习自己看的老电影里那些女人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点做作的猫步,学的很笨拙,但是她起码在努力,也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洗手间的灯亮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也抬起头。
里昂安静了。
镜子里站著一个高挑的,极为夸张版美貌的女人。身高没有缩太多,仍然接近过去的高度,可比例被彻底改写了。肩线柔和了,不再有过去那种年轻男人身上直接的硬度;腰线细得过分,反而把上下的曲线衬得更加鲜明。那不是单纯纤细,也不是病態的瘦弱,而是一种成熟、丰润、存在感太强的女性轮廓。
长发从肩后垂下去,几乎落到腰背。
脸也变了。
不是昨晚那种“还能看见里昂影子”的柔化,而是更彻底。五官仍有旧日的痕跡,尤其是眼睛里的那一份冷和警觉、带著硬撑出来的凶意。可那也只是影子了。更多的是一张成熟、冷艷、甚至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性面孔。
里昂看著镜子。
她忽然想,如果艾达现在站在这里,会不会也要先愣一下?
陌生人认不出来,她可以冷著脸走开。
系统认不出来,她可以骂一句该死的系统。
可如果是艾达呢?
如果艾达看见她,也需要从这张脸里找一找过去那个人呢?
里昂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慢慢收紧。
她试著开口。
“我,我。。。。。。我。”
声音落在洗手间里。
很清楚。
也很陌生。
这个名字从现在这副嗓音里说出来,竟然没有滑稽,反而像某种不合时宜的旧印章,盖在一份已经被重写的文件上。
她又试著说了一点。
“leon……”
后面的音卡住了。
她忽然说不下去。
“。。。。。。leona。”
她低头洗了一把脸。
冷水扑上去,没让她清醒多少。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样。
美艷。
完整。
漂亮得让她想砸镜子。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不是萨琳娜那种稳定的节奏。
更轻一点。
“甘迺迪,是我,林恩。”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昨晚那套备用衣物。已经完全不合身了。上衣被撑得不像样,腰间又空,裤子更麻烦,腰松,胯侧和身后却卡得让她只想骂人。整套衣服还在適应昨天的身体。
可昨天的身体已经过期了。
“等一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