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伤口忽然麻了一下。
那不是疼。
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轻轻拨了一根线。
冷藏箱从他身边经过时,箱体內部传出一声很轻的震动。
咚。
其他人没听见。
推车的人没有停。
警卫没有回头。
里昂却站住了。
那声音太像心跳。
不是正常人的心跳。
更像某个被冻在箱子里的东西,隔著金属和冷气,艰难地、极慢地动了一下。
警卫催他:“继续走。”
里昂收回视线。
“那里面是什么?”
警卫没有回答。
第二天,又一只冷藏箱经过同样的路线。
这次,里昂提前停下脚步。
冷藏箱经过东侧走廊时,左臂再次发麻。
箱子內部也再次响了一下。
咚。
第三次,他开始数步。
训练场到更衣室,二十六步。
更衣室到样本电梯,四十四步。
样本电梯从不显示负三层,但凌晨会向下运行。运行时,地面会有极轻的震感。普通人听不到,至少过去的里昂听不到。现在他能听见电梯井深处钢缆收紧的声音,也能听见旧风道里气流切换时的低响。
白橡公开给他的地图很整齐。
病房区、检查区、训练区、样本区,一切都有路线、编號和门禁等级。
可地图里没有解释,为什么训练区东侧有一面墙比周围新。
没有解释,为什么那面墙后每天凌晨两点十三分会传来旧冷却系统启动声。
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冷藏箱在经过那面墙附近时,他左臂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叫了一声。
里昂开始在脑子里画地图。
不是纸上。
纸会被收走。
脑子不会。
他把白橡拆成一段段距离,一条条路线,一个个声音。
训练场地面有五道排水缝,其中东侧最后一道排水缝比其他缝短半米。
更衣室墙角白漆新刷过,但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细小凸起。
样本电梯门外的摄像头每二十七秒转动一次,转到最左时,有两秒钟看不到东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