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胸口里的酸胀变成了尖锐的怒意。
“你怕我?”
助理脸色发白:“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里昂的声音压低,“我动一下,你就后退?”
陈博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助理和他之间。
“甘迺迪先生。”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里昂看著她。
几秒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急了。
他不是想嚇那个助理。
他甚至没有真的愤怒到失控。
可刚才那一下,情绪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突然冲得太高,快得他自己都没抓住。
里昂闭了闭眼。
“对不起。”
助理没有说话。
陈博士看著他,目光从警惕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情绪波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里昂握紧手指,又鬆开。
“昨晚。”
“具体表现?”
“烦躁。”他说,“有时候想发火。刚才也是。”
他停了一下,很不情愿地补了一句。
“反应过头了。”
陈博士在平板上记录。
里昂看见她写下:
情绪閾值下降。疑似內分泌波动相关。
“別写得像我只是指標。”他说。
陈博士没有抬头。
“我得写。”
“我知道。”
他重新坐回床边。
那股怒意退下去后,剩下一种更糟糕的空。像海潮突然退走,露出湿冷的滩涂。他有点疲惫,也有点难堪。
他甚至不太敢看那个助理。
“我不是冲你。”他低声说。
助理过了几秒才小声回答:“我知道。”
她其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