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疫起（第5页）

“我去……”

“你躺着。”沈青按住他，“我去就行，你告诉我哪儿有。”

尚慈知道自己这身子去了也是添乱，只好点头：“后山往西走，过了那片松林，有片更大的竹林。记住，只要嫩叶，别贪多，够用就行。”

“知道了。”沈青背上竹篓，又回头看他，“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嗯。”

沈青走后，尚慈躺不住，还是起来了。他强撑着去医馆，将剩下的药材清点一遍。黄芩、黄连都不多了，甘草还剩些，栀子已经用完了。没有栀子，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想了想，拿起药篓，往后山去。他记得山上有些野栀子，虽然药性不如家种的好，但或许能顶用。

山路湿滑，尚慈病后虚弱，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已经气喘吁吁。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忽然听见远处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循声走去，看见一只小鹿陷在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小鹿看见他，眼神惊恐，发出哀鸣。

尚慈看了看四周，找了根粗树枝，小心地靠近。泥潭很深，他不敢贸然下去，只能用树枝去够。试了几次，终于够到小鹿的腿，他慢慢用力，将小鹿往外拉。

小鹿很重，尚慈又病着，使不上力，拉了半天，只拉出一点。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一拽——

小鹿被拉出来了，他自己却因为惯性往后倒，摔在泥地里。小鹿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林子，消失不见。

尚慈躺在泥地里，苦笑。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浑身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雨后的山林很冷，他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沈青背着满篓竹叶，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尚慈！”沈青冲过来，将他从泥里抱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来找栀子……”尚慈牙齿打颤，“药不够了……”

沈青看着他满身泥泞、脸色苍白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他脱下外衣裹住尚慈，将他背起来，往山下走。

“沈青……”尚慈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那只小鹿……我救了它……”

“嗯。”沈青应了声，脚步不停。

“你说……我救了它，佛祖会不会……多保佑村里人一点？”

沈青脚步一顿，沉默片刻，说：“会。你救了那么多人，佛祖都看着。”

“那就好。”尚慈闭上眼睛，脸贴在他背上，“沈青，我累了……”

“睡吧，我背你回家。”

尚慈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大庄严寺的佛像，看见师父对他笑，说“尚慈，你做得很好”。看见赫连勃勃骑着马，在远处对他挥手。看见沈青站在一片花海里，对他笑，说“回家”。

再醒来时，已在家里床上。沈青正在熬药，见他醒了，端来药碗。

“喝药。”

尚慈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村里……怎么样了？”他问。

“又倒了五家。”沈青沉声道，“药不够，我已经让周里正派人去县城买了，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尚慈心一沉。明天……又会有多少人撑不到明天？

“沈青，”他忽然说，“我想试试针灸。”

“针灸？”

“嗯。”尚慈点头，“医书里说，针灸可泄热毒，通经络。我针灸学得最好，或许……能救人。”

沈青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挨家挨户去，尚慈给每个病人施针。他手很稳，穴位找得很准，下针快而轻。几针下去，病人的呼吸平稳了些，高烧也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