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建康雨（第2页）

“我不需要你顾。”尚慈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能照顾自己。而且，我的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沈青，别丢下我。”

沈青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也有骄傲。最后，他叹了口气，将尚慈搂得更紧。

“你呀……总是这么倔。”

“跟你学的。”尚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沈青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那说好了，”沈青在他耳边低声说，“到了建康，跟紧我，别乱跑。我让你躲，你就躲；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许逞强，不许……为我挡刀。”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很严肃。尚慈想起狼牙谷的事，心里一疼，点头：“嗯，我答应你。”

沈青这才松了口气，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尚慈脸一红，想挣扎，但沈青按住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别动，”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尚慈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

尚慈不动了，只是看着他。烛光下，沈青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他俯下身，吻上尚慈的唇，很轻，很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尚慈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

衣衫渐褪，肌肤相贴。沈青的动作很温柔，很小心，像怕弄疼他。尚慈有些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但没躲。他相信沈青。

“疼吗？”沈青低声问，额头上沁出汗珠。

尚慈摇头，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疼，但不是不能忍。比起心里的疼，这身体的疼，不算什么。

沈青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更轻柔。烛光摇曳，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幅古老的、禁忌的图画。窗外，秋风萧瑟，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寂寥。可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和那一点点，在乱世中偷来的温暖。

良久，云收雨歇。沈青将尚慈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尚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尚慈，”沈青低声说，“等建康的事完了，我们回太行山，回那片枫林，盖间房子，住下来。哪儿也不去了，就我们俩。”

“嗯。”尚慈点头，声音有些哑，“就我们俩。”

“我教你种菜，教你钓鱼，教你做木工。你教我认草药，教我缝衣服，教我……怎么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好。”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你给我念经，我给你讲年轻时打仗的故事。”

“嗯。”

“然后，我们一起死。埋在一起，坟前种棵槐树，春天开花，满树清香。来世……我们还在一起。”

尚慈抬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沈青低头，吻去他的泪。

“别哭，”他说，“我们说好的，不再哭了。”

尚慈点头，但眼泪止不住。沈青也不劝了，只是抱着他，轻轻摇晃，像摇着一个珍贵的梦。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乱世，战争，死亡，似乎都远了。这一刻，只有彼此，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和这点偷来的安宁。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建康走。越靠近建康，气氛越紧张。路上设卡盘查的官兵多了，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沈青的路引不好用了，只好绕小路，走山林，昼伏夜出，像做贼一样。

走了五天，终于看见建康城。那是一座宏伟的城池，城墙高大，城门巍峨，即使隔得远，也能感受到那种帝王之都的气派。可此刻，城墙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城下，是黑压压的军营，连绵数里，将建康围得水泄不通。那是王敦的叛军。

“进不去了。”沈青勒住马，看着远处的城池，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尚慈问。

沈青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情况。”

他们在离建康三十里的一个小镇住下。小镇已经半空，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客栈早就关门了，他们找了一处废弃的民宅，勉强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