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这样闹,是因为心里隐约知道,他会惯着。
高澄不躲也不挡,由着她捶。
他可以在太极殿上殴打皇帝,此刻却被她捶得毫无还手之力——算不算某种报应,他想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
等她捶累了,他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上,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在他唇下弯了起来。
“还哭不哭了。”
他俯下身,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满脸无奈,语气却是宠溺的。
“哭。”
她嘴硬,声音却软了。
不是还想哭,是舍不得停。
被他哄着的感觉太好了。
他吻下来,比刚才更深,更久。
吻到最后她几乎喘不上气,攥着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攀上他的后颈。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角。
然后在他怀里抬起脸,泪痕未干,眼眶还红着,手臂却缠上他的脖颈,比任何时候都主动。
他随即把她压进锦褥深处。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肌肤撞过来。
他在她耳边喘息,气息滚烫而急促。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发间。
他快要当皇帝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难过得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
当皇帝要搬去那座偌大的皇宫,后宫有那么多道门,那么多人在等。
她知道,即便他的心还在这里,他的人也不可能为她守身如玉。
可此刻她还在他怀里。
他的体温是真实的,他的心跳隔着肌肤撞过来也是真实的。
每一次撞击都把她往更深处拽。
身体在燃烧,心却在结冰——绝望的欢愉,像在预支终会属于别人的夜晚。
她贪婪地索取他的一切,带着近乎疯狂的饥饿,连同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像扑火的飞蛾。
她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和天亮抢,和命运争。
他扣住她的肩把她拉回来。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身体却在迎合。
“不哭了。”
高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陌生的脆弱,混着未平的喘息,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往后,没人能让你流泪。”
元玉仪没应声,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她不信这句话,但她信他说这句话时的真心。
后来她闭着眼,呼吸匀净,像是睡着了。
其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