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闹。”
她说罢故意看他。
但高澄没看她。
她死死咬住嘴唇,肩头微微发抖,咬紧了被子,哭得很克制,呼吸压得又碎又急。
哭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委屈,感动,惶恐,无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全都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只能化成眼泪往外涌。
过了很久。
高澄把手从脑后抽出来,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你不一样。”
她这才放声大哭,故意在他耳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明明他已经说了那句话,明明那句话是她想要的,可她就是止不住。
她想说,我不想你当皇帝,一点也不想。
我只想我们两个在一起,永远住在东柏堂。
但她没说。
这话太可笑了。
质问爱情在权力面前究竟还能剩下多少真实,没必要。
没必要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默契撕破,逼他做一个根本不需要犹豫的抉择。
她宁愿让这句话烂在心里,也不要听到他的答案。
“这不是东柏堂,附近住的都是人,别哭那么大声。”
“我不管。”
听他这么说更难过了。
她才不想和那么多人住一起。
东柏堂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同一晚的风。
她抓紧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明明他就在身边,明明把她抱得这么紧,她却在害怕失去。
好像已经看见了失去的轮廓,只是不知道它何时会真正降临。
高澄没再说话,任凭她的眼泪把自己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任性。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捂她的嘴,被她一口咬在虎口上。
力道不重,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高澄低头看了看那道浅浅的牙印,又看了看她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笑了。
元玉仪愣了一下,随即捶他一拳。
“不许笑。”
说罢又捶一下,更用力了,“你怎么不哄我。
我都哭了,你还不哄我。”
她越说越来劲,连他没反应都成了罪状,趁机多捶了好几下,每一拳都结实地落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