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停了,蝉鸣也歇了一瞬。
“不想记得。”
他顿了一下,“但不会忘。”
元玉仪听罢,喉咙一阵酸胀。
和她想的没错,这绝对是实话。
不想记得,是因为记得会疼。
不会忘,是因为由不得他。
她忽然觉得,孝瓘早逝的生母,很可怜,但也很幸运。
她想起王昭仪能摇着团扇坐看花开花落,把那些盛宠与冷落都熬成一盏温吞的茶。
换她,她做不到。
如果有一天高澄盛宠另一个女人,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会恨他,会恨那个女人,会想让他们都去死。
这话她不会说。
“我今天去了王昭仪那里。”
她枕在他臂弯里,声音很轻。
高澄闭着眼。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高澄睁开眼,低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望着帐顶。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上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没法再偏过头去。
“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元玉仪还是不说话。
高澄看了她一会儿,松了手。
沉默了片刻。
元玉仪主动开口,声音发颤。
“她以前很得宠。
当然,这不是她说的,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们今天只是闲唠家常。”
高澄顿了顿,把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帐顶。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来她没闹过。”
风停之后,整座院子像屏住了一口气。
他说的是事实。
至于不闹,是因为知道闹也没用,还是哀莫大于心死——他或许知道答案,但不愿深究。
元玉仪忍不住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