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二笑得开朗:“谦虚?若是我夸你,你竟然会呼吸,会吃饭,真是名士之风啊,你会感谢我吗?”
“你把别人的嘉许当成理所当然?怎么如此顾影自怜呢?”
“顾影自怜?你怎么次次对别人都是一副鹌鹑样,偏偏到我这里像个母老虎!”
“祝二,你!”
“随你怎么想。”
孙大郎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赶紧甩了甩耳朵,逃离出聒噪之音。
***
去岁,小寒。
不久前,惠王府里新进了一批梅,有一部分是瓶插梅花,还有一部分是梅桩,用来做盆景。
惠王将东西拿到手里看了看,说道:“不错。枝条长得好,没有坏的。”
他挑了一株长得最好看的梅桩,亲自种到白瓷花盆里,剩下的则吩咐下人放置在清水中好生供养,左盼右盼,就希望它能早日开花。
他几乎日日都前去查看瓶花,观察并记下它的生长轨迹,到了夜半,夜色笼罩着整座王府,他还在挑灯夜读,研究如何养护梅花,如何调整施肥和灌溉。
然而这花却迟迟不肯开,还是一个光秃秃的树干。
他以为是自己没养好。翻遍书籍,怀疑是气候过凉,于是把它搬到暖阁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终于长花苞了!
半旬过后,花苞盛开,花朵淡红,虽远观有秾盛之辉,近看却薄如蝉翼,略微单薄了些。
惠王扶桌坐于榻上,盯着面前的瓶花默不作声。
“这是什么花?”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长史周鸿为难道:“老臣对于花草树木之类所知甚少,要不将其他人叫来问问?”
“别装傻了,你自己看看,这是梅花吗?啊?”
惠王抬眼,锐利地能削人:“他们竟然敢骗我,亏我还从他那买了这么多!而且,我竟然像个傻子一样,供了这玩应儿这么长时间!”
“万一是您认错了呢?”
“你看看这个形态,这是梅花吗?绝对是桃花!”
“这……”周鸿这下也拿不准了:“在老臣眼里,桃、李、梅、紫叶李、樱桃、杏都差不多……”
“把那个奸商叫过来。立即马上,我要亲自过问!”
“殿下,这事行不得。”
惠王冷眼说道:“为什么?”
“这王府又不是集市,哪里是一个花商想进就能进的?如此便于理不合,其次若是这商贩是个无仁无信的宵小之徒,将此等人请进府中,若是又被秦妃所知,到了朝廷那里,您恐怕就变成了与商贾结交盘剥钱财的小人了。以老臣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惠王抬起下巴,嗤笑一声:“就算她去朝廷告状,她也无凭无依啊。朝廷又能查出什么来?人家京官保不准还嫌我事多呢!”
“秦妃侍奉先王半生,如今亲儿子也处处不得意,心里不会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