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王发出一声低笑:“长史倒是会说话,两边都不得罪啊?不过你此番话倒是有理,王府下庄田众多,少不得要清查一番,省得让某些宵小有了可乘之机。”
周鸿答道:“那是自然。不过,殿下如今以及弱冠,也是时候选婚议亲了。此前秦妃协同先王搅扰王府事宜,如今王府运作也该步入正轨。”
先王在世时,秦妃恩宠非常,少不得处处吹耳边风。老亲王也更偏心乐安王祝劭恩,因而对惠王本人采取诸多冷处理。按理说十五岁就该选婚,老亲王以没找到合适人选为由,拖到去世都没完成。不过,那时已经病重的老亲王选择这个一直冷遇的庶长子册封世子,不知是长史等人劝说的结果,还是老亲王良心发现。
惠王语气温和下来,说道:“如今丧期刚结,长史有心了。依着规矩办便是。”
周鸿退下后,惠王沉着脸,对旁人吩咐道:“把花撤下去,不要让我再看见。”
***
一队人马在山坳处聚集。约莫及时来个青衣皂隶混杂其中,踩着树丛翻翻捡捡。
严同大提着衣摆,叫住一个皂隶:“这附近找过了没?”
“禀报大人,能走的地方都就地搜查过了,除了王府仪卫、恶徒等尸首,没有其他幸存者。”
地上躺着一排白布,人数一半一半,其中有诸多亲王府仪卫,剩余则是身穿青衣的歹徒。
仵作用镊子仔细查看这些尸体:“有箭伤,刀伤,还有骨折……”
严同大问:“这是什么伤?”
一个青衣死者的脸,缺了一大块面皮,伤口极其不规则,似乎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白骨森然,十分骇人。
仵作沉声道:“其人皮肉撕裂,筋骨皆断裂,错落参差,恐怕是……野兽。”
小作吃惊捂住嘴:“你说,王爷不会被……”
仵作急忙打断:“别瞎说!”
严同大骇然。他提着衣摆往前走了走,此处是巡检的空白地带,不远处便是一个陡坡,虽说不是悬崖,地势凶险,若是从此处摔下,恐怕是……
“大人!这有一个护卫,还有气!”
闻声,一群人熙熙攘攘聚集起来。
医官大喊:“都让开,都让开!你们想把伤者捂死吗!”
青州府知府赵廷真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云雁圆领坐于轿子中。他不耐烦地拿着一壶杨梅汤,两个小厮聚在两侧,拿着竹编团扇扇风:“惠王府长史周鸿是怎么说的?”
严同大道:“禀大人,那日惠王带着一批人马出城祭扫,却未按时回城。等了两晚,才察觉事态不对,便紧急给州府和京城奏报消息。他出城的时候,州县官员也依例送行,并未察觉什么异样。”
赵廷真灌下一口汤,话里带着气:“这么金尊玉贵的人不好好看着,没事出来做什么!他一个长史不知道自己有督导亲王之责吗!”
严同大为难:“这……大人,眼下还是寻人重要,此前郡王强抢州府禄米之事,惠王也是帮忙向朝廷说话了的,要不您看看?”
赵廷真叹了一口气,“今日除了一个护卫还找到什么了?眼下天要黑了,明日再来吧。”
“那这些恶徒呢?”
赵廷真对远处的皂隶挥挥手,转而对严同大说道:“我今着你为推官,负责此事。最好要在京师官员来之前处理好,没找到惠王本人也得把恶徒揪出来,省得落下办事不力的口风。”
“大人有令,今日先行撤出,保护好现场,明日再来搜救!”
严同大看着担架上昏迷的护卫,低声说道:“谁敢谋害亲王?只怕是……”
赵廷真看了他一眼,说道:“宗室内斗,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掺和进去,何况我们没有权力制衡这些贵人。把眼下的事办好,剩下的烫手山芋让他们京官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