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东向西,先是去了万宝坊。
容羽是万宝坊的大客户,还没进店里头的老板就亲自出来迎接她,只朝澹台凌望了一眼礼貌微笑,就又扭头堆着笑向容羽推销新到的的宝贝。
澹台凌压根就没注意到她们,自顾自地带着殷春在另一处挑了几件手帕。
逛完万宝坊后她们又去了靠近百味楼的西坊,是澹台凌提出来要去的。
西坊比万宝坊要热闹,卖花姑娘温柔有力的吆喝声,货郎摇着拨浪鼓声和嘹亮地叫卖声,孩童跑来跑去,嬉戏的吵闹声,都交织在一起,一片祥和。小摊上摆着冒着热气腾腾包子,再往远点是围成一圈斗鸡的人,还有插个旗子算命的。
澹台凌带着殷春去看货郎,本来想要买三个拨浪鼓的她在殷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屈服成了两个,后又去街边买了三串糖葫芦。
时间到了晌午,她们徒步走到了百味楼中,容羽没有跟澹台凌同路,早就等在了三楼的厢房内。
出乎意料,这顿饭很正常,容羽到现在都没有对她们出手。
就好像真的是一场正常的姐妹出游。
总的来说,澹台凌对这顿午饭很满意,尤其是这家酒楼的赠品菜,非常合她胃口。
这样想着,她又闷了口菜。
澹台凌托腮发呆,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绿菜。
容羽到现在都没给她使绊子,她并不会抱侥幸心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出行,只是有一点她还没理通,为什么容羽会选择在乐楼动手,是单纯的因为不爽而出气?还是…对她别有所图。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两者都有。
只是为什么会选择乐楼呢?明明容羽对周围的环境都很熟悉,只要容羽乐意,她就能中招。
乐楼里到底有什么?
“皇姐如此心神不宁…是这菜不合口?来人,把这盘撤下去!”
澹台凌猛地回过神,赶忙喊停:“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我…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明日父皇要考察课业,我得立刻回宫去学宫,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挺要紧的这件事。”
“未曾想皇姐如此勤学,要是强求皇姐同妹妹去乐楼听新出的曲,倒是显得妹妹不懂事了。”容羽叹息着虽然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如常,但眉头轻蹙这个转瞬即逝小细节便被澹台凌捕捉,她的猜想印证了一半。
容羽果然在乐楼设了阴招等着她!
她们前脚刚出了包厢的门,门外候着的小二就进去收拾桌子了。
容羽进马车前回头朝澹台凌微笑着说道:“皇姐急着回宫怕是要和妹妹同路了,去乐楼回宫的那条路最近呢…皇姐真的不愿去乐楼见见妙人么…妹妹说笑呢,知道皇姐回宫心切,便不打搅皇姐了。”
澹台凌干笑一声,没有回答,等看着容羽进了马车,她才拉着殷春一起进自己马车。
行驶中的马车里,容羽打翻手里的茶杯,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虚浮子罢了!在本公主面前作伪什么啊?就凭她?蛮荒之地来的野人,以为父皇给她打发了个村野匹夫做侍读就能同本公主跟兄长较量?真是可笑至极。不自量力!”
容羽的婢女立马跪地磕头,惶恐地喊道:“公主息怒!”然后收拾了被摔碎的白玉杯。
另一架马车里,澹台凌小心地掀开锦帷,好奇地环顾小窗外的景色。殷春则掏出澹台凌在西坊买的拨浪鼓,在上面挂上了几根白色修长的羽毛。
澹台凌偷摸瞄着容羽一行人的动静,看着她下了车,进了楼,紧接着,她走后有位靛蓝色衣服,腰着红腰带,扎着狼尾的傩面人掀开了容羽的马车的车幨瞧了一眼,然后借着乐楼外茂密的植株翻墙进去了。
澹台凌:?
容羽她手底下的人到底怎么干活的?有人翻了你马车还进去了啊喂!!!
算了,这个人关她什么事?
等等…澹台凌猛地想起了自己到这儿时第一眼见到的白影身上就戴着红色腰带与傩面,起初她还以为是幻觉,后来她观察发现这里的人基本不用那种样式的红腰带。
再说了哪个正经人会戴着傩面逛乐楼?
靠腰的,这下必须得去趟乐楼了,她绝不能错失这个重要的线索!
澹台凌当机立断卸下自己头上戴的珠钗,随意盘起了自己的头发,换了便装的外搭,叫殷春在另一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