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快,给丞相看。”
太医跪在榻前,搭了许久的脉,脸色越来越凝重。好半晌才收回手,斟酌着道:“殿下,丞相大人这是中了虎狼之药。”
齐霄眉心一拧。
太医续道:“此药性烈,内里燥热难压。丞相又跳入寒水,一热一冷猛地冲撞经脉,伤了根基。如今寒热交缠,急不得也补不得,往后只能静心静养,慢慢调理。”
齐霄的脸色彻底沉下来:“这么重?”
“臣不敢妄言。”
齐霄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侍卫:“即刻回宫,去太医院取最好的药材来,越快越好。”
“是。”
太医下去煎药。齐霄见付泽青还坐在床边,半干的衣裳贴在身上,又急又气,走过去便去扒他的衣服。
付泽青躲了一下,没躲开。齐霄的手碰到他的衣裳——外层是凉的,可隔着布料透出来的体温却烫得灼人。齐霄心里一紧,抬眼看他。
“药效还在?”
付泽青垂着眼,不答。
齐霄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要不我出去,你自己来?还是……”
他本想说要不要叫个人来,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无碍了,殿下。”付泽青声音很轻。
“那快把衣裳换了。”
“臣自己来就好。”
齐霄叹了口气,把一条干毛巾丢给他,转过身去:“行。给你。”
身后安静了片刻,只有衣裳窸窣的声响。
齐霄现在心里也乱得很。那个女人自有赵虎去审,他倒不担心。
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付泽青在扭捏什么?都是男人。平日里自己讲那些半真半假的浑话,他耳朵也会红。究竟是气的,还是羞的?若是气的,碍于自己是太子不好发作,可那也说不过去。若是羞的——说浑话的是自己,他羞什么?
想着想着,忽然记起今日林中的那一幕。
他猛地从思绪里挣出来,把脸埋进被子里——我这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付泽青低声说:“殿下,好了。”
两人隔了半臂的距离。被窝不大,躺着便显得挤。齐霄往里挪了挪,一阵冷风灌进来,冻得一哆嗦,连忙又往回凑了凑。
“殿下,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付泽青偏过头看他。
齐霄想了想:“也好。”
又取了一床被子来,一人一床,各自裹紧了躺好。
太医送了药进来。齐霄看着付泽青一口一口喝完,才松了口气。
“张太医,你先不必回宫了。随我去丞相府住一阵,等丞相大好了再回去。”
“是,殿下。”
“所需药材,都记在太子府名下。”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