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没过他的脚踝、膝盖。
齐霄愣了一瞬,随即骂了一声,也不管不顾地跳了进去。
付泽青见他跳进来,皱了皱眉,想要伸手阻止他:“殿下,水凉,不要下来。”
齐霄听到这话,气得牙痒痒,脚下却是半步不停,一步步的淌着水走到付泽青身边。
“你也知道冷?太医马上就到,你发什么疯?”
水冷得像刀子,齐霄浑身发抖,伸手去拽付泽青的胳膊,要往岸上拖。
付泽青却忽然俯身,整个人没进了水里。
齐霄一惊,下意识去拉,也跟着栽了下去。
冰水从领口灌进来,冻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回过神,付泽青已经浮起来,伸手扶住了他。
齐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可着眼前这张惨白的脸——嘴唇发了紫,额角还挂着水珠,偏偏那双眼清清醒醒地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药有些烈,”付泽青的声音低哑,“我害怕,才跳了进来。”
齐霄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知道。”
他搀着付泽青往岸上走。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齐霄的腿冻得发僵,可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身后这个人就要倒下去。
“还能走么?”他偏头问。
付泽青不答。
“我背你。”
“不必。”闷闷的一声。
“别逞强。”
“可以。”
两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帐篷。齐霄命人取来干净衣裳,又让人烧了热水端进来。他自己胡乱擦了一把,把湿衣裳一脱,一头钻进了付泽青的被窝。被窝是凉的,他打了个哆嗦,缩成一团。
付泽青却还坐在床边,抱着汤婆子,不肯脱衣裳。
“我说丞相大人,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齐霄裹着被子看他,“还不赶紧脱了钻进来?”
付泽青垂下眼:“不冷。”
“不冷?你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
“……”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没有。”
“那你倒是脱啊。”
付泽青仍是不动。齐霄瞥了他一眼,无意间看见他的耳尖泛着一层深红,在苍白的脸色的映衬下格外扎眼。他心里忽然明白了几分,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
“还难受?”
“没有。”
“胡说。”
帐帘一掀,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