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来得迅猛而粗暴,像决堤的洪水。他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那只手加快了频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皮肤摩擦出灼热的温度,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
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那张照片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像某种邪恶的图腾。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一切达到了顶峰。
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脸色苍白得像鬼,额头上挂着细密的虚汗,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他盯着手里那团用过的纸巾看了半晌——刚才原本蓬松柔软的纸巾,此刻已经被浸透成一个沉甸甸、发黄的硬块,甚至还透出了些可疑的白色水渍,拿在手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破毛巾,沉重得坠手。
那股味道更是刺鼻。混合着雄性特有的腥膻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他把纸巾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漩涡卷走一切污秽,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并冲掉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哑得没法听,像含着一口沙。这还是那个在球场内线肆无忌惮的于磊吗?这只是一个躲在洗手间里,对着一张偷拍照片解决生理需求的懦夫。
到目前为止,于磊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他只是凭着生物的本能,向着那抹刺眼的白光盲目地奔去。那种吸引,并未随时间稀释,反而在三个月的沉淀下,发酵成一种近乎宿命的厚重,像陈年的酒,入口辛辣,后劲却绵长。
他并不是变态,也不是同性恋。他拼命给自己洗脑,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咒语:只是体育生精力太旺盛了,无处释放,满脑子黄色废料,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闷闷的,像被人不轻不重地剜走了一小块,隐隐泛着钝痛?
他知道他“忍不住”,还会有下一次。而每一次,那份因为幻想对象的特殊性——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却穿着白鞋的少年——而产生的羞耻与困惑,都会更深地凿进他骨子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双54码的脚,注定要追随少年那双小白鞋留下的影子,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重回高中训练馆的那天,高中体育老师兼校队教练的王哥,早已静静在场边等候,没有多余的寒暄问候,只是抬手指了指场边的健身自行车。
【骑二十分钟,慢慢热身,先适应一下。】王哥淡淡吩咐道。
王教练和于磊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师徒情谊,纯粹就是雇佣兵和上司的关系。
他也是市队下来的退役运动员。
他这人性格冷得像块冰,眼里只有输赢。他不在乎于磊之前体校的经历,也不在乎他脚上的伤疤,他只在乎一件事:于磊现在还能不能打,能不能帮他拿个奖杯回来。
赢了,王教练顶多拍拍他的屁股,冷冷丢一句:【还行。】
输了,或者像现在这样受了重伤,那张脸拉得比谁都长,仿佛于磊不再是队里的主力中锋,而是一堆急需清理的垃圾。至于你以前多苦?那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不在意过程,只注重结果。
于磊抬腿跨上健身自行车,车轮缓缓转动,链条发出规律又清脆的声响。训练馆灯火通明,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队友们在球场上奔跑、传球、演练战术,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尖锐声响此起彼伏,那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顿时让他觉得亲切又安心。
骑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久违的汗水再次慢慢浸透身上的训练服,裹挟着训练馆独有的滚烫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下自行车,缓缓蹲在场边,拿起一卷运动绷带,从脚背开始,一圈圈交错缠绕住受伤的脚踝,层层收紧,裹得紧实又规整,稳稳护住已经恢复痊愈的部位。
【恢复得怎么样?】王教练随手扔过来一颗篮球。
【差不多了,没问题。】于磊稳稳接住飞来的篮球,放在掌心轻轻转动,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那还愣着干什么?刚好三对三队内赛,就缺你一个内线。】他说。
就在这一刻,于磊忽然彻底明白:从来都不是他主动固执地选择了篮球,而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朝夕相伴的球场,早已让他习惯了这一切。
习惯了汗水咸涩的味道,习惯了肌肉酸痛的疲惫,习惯了每天目标明确、全力以赴的充实生活,习惯了精疲力尽之后,依旧逼自己再坚持一把的执拗。
这份深入骨髓的习惯,比一时兴起的热爱更加坚定,比遥不可及的梦想更加具体。篮球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融进了他的生物钟,成为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已经咬牙坚持了这么久,绝不能轻易中途放弃。这一次,他要比当年的父亲更加沉稳,走出一条更远、更坦荡的道路。
“你这孩子,一天不撞点东西就不舒坦是吧?”于建武连忙起身走上前,无奈地看向他。“撞哪儿了?我看看有没有撞破皮。”
“没事没事,就是跟家里的吊灯来了个亲密接触而已。”于磊龇牙咧嘴地放下捂住头顶的手,额头红了一小块,语气故作轻。“估计这下灯罩都得记我一笔仇了。”
“这么大的人,还莽撞毛躁!活该!”林慧瑛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泛红的额头。“撞疼没有?谁让你一高兴就上蹿下跳,一点都不稳重。小时候你爸抱你出门,你也是这样磕磕碰碰撞到头,父子俩简直一个德行。”
“这纯属完美遗传,没办法改变。”于磊顺势拉住老妈的手轻轻晃了晃,笑着撒娇。“不过妈你放心,真一点都不疼,顶多算是个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行了,知道你皮实耐造。”于建武重新坐回沙发,语气放缓了几分,语重心长地叮嘱。“去了北京之后,别一门心思只想着球鞋和训练,多留点心眼,跟队友好好相处,和教练好好沟通,遇到问题别钻牛角尖。”
“知道了爸。”于磊重重点头,随即故意挺起胸膛,眼里满是憧憬。“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等我以后穿上CBA的战袍打比赛,你和我妈就坐在第一排,安安稳稳看我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