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怜怜,不敢反驳,“是。”
“我看追求真相和正义的卫律师确实没功夫追求我,”季云开很想看着卫言的脸说这句话,“怎么办呢?”
“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飞过去追求。”这话说出来有点儿心虚心酸,只好软下口气,“你说怎么办都行,”卫言喝了一大口酒,“我会学小猪叫。”
“去去去!你这技能还是留着关键时刻再用吧!谁知道有什么奇效。”季云开知道他一喝酒就低智,“我知道了,得罚。”
“罚什么?”卫言有点儿哆嗦。
“罚你只有周末才许喝酒。”季云开觉得这人的智商恐怕都被酒精涮没了,到现在,照片没看懂,留下的信息也没找到,“虽然我要去,呃,那边,不能打电话监督你,但是如果你同意,就相当于在法庭上宣誓了,必须遵守。”
卫言把薄薄的嘴唇放在齿间磨了磨,“行。”
“说吧。”季云开对这个停顿和声音了然于胸。
“啊?”卫言手里的酒已经喝完,他踢踢踏踏地走回床上,“说什么?”
“很委屈嘛,那就说说。”
卫言躺在整整齐齐的大床上,“这你都能听出来,你不是特工什么的吧?在家里装了监视器?”卫言摸了一把脸,狭长的眼睛里面有映出的灯光,法庭上的锋芒完全不见,反而显得很温柔,“我没有委屈,我就是回想了一下,我喝酒一向很有数,这么着,那还是因为你。”
这么着,还是因为你。
季云开心一下子软了,某天晚上那种逃不脱的浓郁酒气又一次笼罩了他,刚想说点什么,卫言好像知道自己捏准了,“不过我接受这个条件。明天去周怡那儿吃火锅,还是可以喝的,对吧?”
季云开也无奈了,半晌,“开车小心。”
马克审完了,也按照说好的放走自生自灭。季云开这边几乎是逮住一个点审一天,中情局那边就立刻能有点儿回应,一个好消息,抓到了卖情报的调查员,确实就是霍德之前带的人,还在等处理结果;一个坏消息,他们的行动相当于进一步暴露了阿尔马,他之前虽然是□□国的,但是现在已经被海兹波拉在伊朗方面的势力藏起来了。
还有一个。
不知好坏。
来自中情局和财政部的消息,他们按照马克说的方向终于追查到了一笔资金,大概二百八十万左右,在中东转了一圈,最后有那么一笔被提走的地方被发现了。如果加上阿尔马身上的那些钱,这些就是他们一直想追的那三百万的话,对方似乎谨慎过了头,一点不着急,最令人烦恼的是,线索到这儿就断了,最终这钱到了哪儿也还不知道。
最后,这么大的成本却只为了三百万,根本说不过去。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整个中情局都十分确定如果不是穆罕默德当时那一嗓子,他们到现在也发现不了。如果事实真如所有人想的那样,这些钱要用来策划一场袭击,这背后的大脑似乎是既可以称一句有胆有识—心细如发,胆大包天;又可以被骂一句傻—除非几个人拿起机枪突突,这几个钱能造成多大的损害呢?
这次季云开他们算是换防,时间不会短,至少三个月。就是在这笔资金最后能追踪到被提走的其中一个城市附近。靠近伊朗和波斯湾。
季云开在那通电话里终于咽进肚子里没有说,但是确实有一种可能: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也许圣诞节的时候,他能回去一趟。但是在这里,变数才是常数,他不忍心给卫言承诺。卫言毕竟是那么聪明的人,虚假的安慰还不如没有。就像他在他看见的新闻里所说的那样。
只是不说,两个人一起忍受的希望和期待,他就只能一个人扛。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盼望着甜却让他觉得有些苦。
所以这电话挂得并非心甘情愿,卫言大概也感觉到了。
凌晨两点多了,酒精早就薄薄地散在空气里,卫言清醒得很,用来催眠的循环播放的大选的新闻被按了静音—上面没什么新鲜的,这个讲话,那个拉票,辩论都说的好听,只是给特定选民的强心剂。
卫言只好把电视关了。
知道有信又暂时拿不到,这让挂了电话和暗下来的房间让他心里的不安和想念更加翻涌,心血管脑血管连着气管都堵得难受,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口,站起身,从自己衣帽间里放手表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上次季云开回来之前的那些信被两个光秃秃的皮筋儿绑着,老老实实地整齐排列,连开口的位置都一致。散着的,修长的手指戳戳,就只有一封。他叹了口气,放起来的原意也是不想跟吸毒了似的每天对着这信纸睹字儿思人。但是他现在犯了瘾,不想忍。
之前被整整齐齐划开的信封有些小小的毛边,勾得卫大律师的心里也毛毛的。他把盒子放在床上,斜靠在床头,一张从上下两个方向分别朝中间折了一次的A4纸被他小心地捏在手里。这次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卫言左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两下,好些。
等所有的字迹跳进眼里,那喝多了咖啡似的心慌感觉就消失了。这封信卫言都快能背下来了,仍然一笔一画地看了快半个钟头。然后他一动不动地闭着眼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可是他清醒的大脑几乎承受不了这样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握住那只拿着抢也写下这些字的手,看看他看到的偶尔有流星飞过的夜空。
理智是知道要睡觉的,可是把信重新折起来的时候仍然有点儿不舍。一向跟纸张打交道的卫大律师被仍然尖利的纸边划了一下,卫言赶紧把信纸丢在一边,又推推盒子。划得还挺深,一点颜色透出来,很快汇集成一个小血珠,他挤了一下,血往下了流了一点儿。
暗自笑自己的过度小心,卫言把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一下,不太明显却也不能忽略的疼。他知道自己这副挺高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变态,但是他就是想笑。拉开床头柜,从抽屉里翻了翻,给自己贴了个创可贴—这玩意儿是季云开买的,上面有米老鼠的头。
卫言确定手上没有什么脏东西,这才又一次想去够那张看起来无辜地躺在床上呈现一个三角体的信纸,他坐直了探着脑袋想要伸手去够,动作却突然定住了。贴着米老鼠脑袋的手指在纸张上方不到一厘米,可是好像再也动弹不得,除了一点难以觉察的颤抖。
卫言觉得有一道惊雷从他的天灵盖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