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行之捧着那纸调令,在翰林院众同僚复杂的目光中,安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书箱。刘用想帮忙,被他摇头拒绝。
“往后……”刘用欲言又止。
“往后还是在京师。”胡行之将最后一册书放入箱中,“得空了,照样可以一起吃茶。”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明白——去了通政司,便是半只脚踏入了权力的核心圈,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在翰林院的廊下偷闲说笑。
许国送他到院门口,只说了一句:“记住那日和你说过的话。”
胡行之郑重躬身:“学生谨记。”
走出翰林院时,日头正烈。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四年的青瓦小院,廊下的海棠早已谢尽,只剩满树浓绿,在热风中沉默地摇曳。
然后他转身,朝着通政司的方向走去。
怀中那枚铜钥贴着心口,冰凉,沉重。
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也像一道,从此再不能回头的界碑。
晨钟在远处响起,一声,又一声。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他,终于不再是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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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六年夏,帝星骤陨,少主初立。
元辅临朝,乾坤独掌,然暗流未息,余波犹荡。
七品编修胡行之,奉密命,执铜符,踏翰林院青石阶,入通政司朱漆门。
自此,廊下观云客,化作局中执子人。
眼前千疏过,字字关黎庶;耳畔万籁起,声声叩初心。
或问:承命者,承谁之命?
曰:承国命,承君命,亦承——
风雪中,那一句未曾言明的托付;
梅香下,那一场跨越虚实的相知。
《犬马》第一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