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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既定残寇未清上(第1页)

昌德六年五月二十五,子夜三刻

胡行之是被烫醒的——不只是温度,还有重量。一具温热的身躯沉沉压在他怀里,绯色官袍凌乱散开,玉带不知何时松了,硌在他小腹上,凉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来。

他睁眼,发现自己半躺在水榭的竹榻上。窗外荷塘月色正浓,月光如水银泻入,照亮怀中人苍白的侧脸。

贺亭章伏在他胸口,呼吸绵长,竟是睡熟了。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歪斜,几缕银丝散落,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睫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那阴影浓得化不开,像是连日未眠积下的淤青。

胡行之心尖一颤。

他没见过这样的贺亭章——毫无防备,脆弱得像一尊失釉的白瓷。

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人的鬓角。银丝比记忆中又多了,触感微凉。胡行之的指尖顺着鬓角滑到耳廓,轻轻摩挲耳垂——那里有颗极小的红痣,他曾在某次旖旎梦境中吻过。

怀中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别动…累”

就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胡行之心脏揪紧。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住。另一只手探进那人松散的衣襟——这次不是情欲,是想确认这具身体是否安好。掌心贴上温热的胸膛,心跳隔着皮肉传来,一下,两下,沉稳,但……太沉了,沉得像拖着千斤重枷。

官袍下,脊骨嶙峋的弧度硌着他的手臂。胡行之记得这具身体——在更炽热的梦里,他曾一寸寸吻过每一节椎骨,记得哪一处有旧伤,哪一处最敏感。可此刻,这脊梁弯着,像一张拉得太满的弓,随时会断。

“玉岑…”他低唤,唇贴在那人汗湿的额角。

贺亭章没醒,只是眉头微蹙,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些,鼻尖抵在他锁骨凹陷处,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胡行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荷香,有墨香,还有怀中人身上独有的、清苦的草药气——是安神茶的味道,他白日里也闻到过,在路过乾清宫时。

他该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个念头让胡行之喉咙发哽。他低头,吻轻轻落在那人眼睑上——吻去并不存在的泪,吻去浓重的疲惫。唇下的皮肤薄得透明,能感觉到眼珠在微微转动。

他这次是在什么情况下入梦的,是安然躺在床铺上?还是…在批阅永远批不完的奏疏?

胡行之的吻顺着鼻梁下滑,停在唇角。那里紧抿着,即使在梦中也不放松。他用舌尖极轻地描摹唇形,尝到一丝残留的茶苦。

贺亭章忽然动了动。

不是醒来,而是本能地回应——他微微张开唇,含住了胡行之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动作迷糊而温顺,像在梦中寻找水源的旅人。

胡行之一僵,随即更热烈地吻回去。这不是情欲的攻占,是慰藉的给予。他撬开那人的齿关,舌尖温柔地探索,舔过上颚,勾缠住迟疑的舌。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另一手在他背上缓缓抚过,从紧绷的肩胛到凹陷的腰窝。

“嗯…”贺亭章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在他怀中软下来,手几乎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衣料被扯开,露出胡行之的胸膛。贺亭章的脸贴上去,额头抵着心口,像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胡行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那人的脸颊。

他不再吻了,只是抱着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像哄孩童,像慰伤者,像…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月光移过窗棂,在水榭地上投出交叠的人影。

许久,贺亭章含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未醒的懵懂。

“没有时辰。”胡行之吻他发顶,“只有您和我。”

贺亭章静了静,忽然极轻地笑了:“又做梦…”

“您不喜欢?”

“喜欢。”那人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只有逃开现实…才能这样。”

胡行之心口一疼。他托起贺亭章的脸,逼他看着自己:“那就在这儿,把您欠自己的觉,都补回来。”

四目相对。

贺亭章的眼神还是迷蒙的,像蒙着江南的烟雨。他抬手,指尖抚过胡行之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在唇上。

(此处删去100字左右。大概就是小胡说烧话,不知道为啥发不出来)

贺亭章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胡行之…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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