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山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林阿婆猛地抬起头,泪眼通红,指着沈敬山,“那天夜里穿的那件蓝布衫,领口破了一个洞,我记了四十年!我记了四十年啊!”
真相大白。
所有旧案,在此刻彻底串联。
教堂神父,为当年沉默而愧。
顾家管家,为家族内斗而偏。
和顺堂周家,为颜面而冤杀学徒。
渡口船家,为自保而隐瞒命案。
镇长沈敬山,为贪墨而害命埋骨。
愧、偏、冤、怕、罪。
五念成劫,五案成局。
幕后之人一路布局,不是为了害命,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作乱。
他是要以青溪镇所有人心之恶,祭奠枯井中含冤四十年的亡魂。
他是要苏清砚亲眼看见:
当年苏家选择“镇住怨气”,不是行善,是纵容。
选择“隐瞒真相”,不是安定,是共罪。
布局者要的,从来不是打败苏清砚。
他要的,是苏清砚亲手承认苏家的错,亲手揭开祖辈压下的一切。
苏清砚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没有辩解,没有回避。
他走到古井前,对着那方镇石,缓缓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是敬镇符。
是敬井下枯骨。
是敬四十年含冤。
是敬被辜负的真相。
“文先生,”苏清砚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传遍整条小巷,“苏家当年,以镇为安,以压为定,未能为你昭雪,是吾祖辈之过。”
“今日,我以苏家后人之名,为你启井、移骨、立碑、正名。”
一言定音。
沈敬山脸色剧变:“不可!苏清砚你疯了!井一开,怨气冲天,全镇都要倒霉!”
“有罪的是人,不是怨气。”苏清砚淡淡回眸,“瞒住真相,才是最大的不祥。揭开,才有安宁。”
他不再犹豫,抬手按在镇石之上。
明暗气息悄然运转,不是镇压,是解开。
指尖轻吐力,那块沉重无比、封印四十年的青石板,缓缓平移开来。
没有阴风大作,没有鬼哭狼嚎,没有恐怖异象。
只有一股陈旧、潮湿、腐朽的气息,缓缓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