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沉默寡言的林阿婆,就是最后一枚棋子。
沈敬山脸色剧变,急忙上前阻拦:“苏先生!你别逼她!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揭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真相有好处。”苏清砚冷冷打断他,“镇长,你一路阻拦,到底是在保全镇平安,还是在保你自己?”
沈敬山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哑口无言。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众人这才惊觉,从祠堂铜铃案开始,这位镇长一直都在极力平息事态、掩盖真相、阻止调查。
他不是维护秩序。
他是在掩盖牵连自己的秘密。
林阿婆看着沈敬山,又看了看那口不停渗出血水的古井,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发出压抑了几十年的呜咽哭声。
“我说……我说……”
“井里埋的,是四十年前,镇上的教书先生,文孝廉。”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孝廉这个名字,在青溪镇是禁忌中的禁忌。
四十年前,他是唯一一位愿意免费教穷孩子读书的先生,温和、正直、清廉,深受百姓敬重。
可后来,他忽然被污蔑“私通外敌、泄露账目”,在祠堂被审,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再后来,人们都说他羞愧离开了青溪镇。
原来,他根本没有走。
他被人害死,尸体扔进枯井,石板压住,符文封印,一口井,成了一座无人知晓的坟墓。
而当年,出面带头指控文孝廉的人,正是年轻时候的沈敬山。
林阿婆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道出那段被埋葬四十年的真相。
四十年前,青溪镇要修建祠堂,账目巨大,经手人正是沈敬山一族。
文孝廉无意间发现账目亏空,有人暗中贪墨巨款,便执意要揭发。
沈敬山为了掩盖家族罪责,联合几位宗族长老,罗织罪名,当众污蔑文孝廉。
百口莫辩,无处申冤。
那天夜里,天降大雨,文孝廉被人强行拖到枯井巷,打晕后扔进古井。
林阿婆就住在巷口,从门缝里,亲眼看见了一切。
沈敬山警告全镇,谁也不许提,谁也不许说,谁泄露,谁就是同党。
苏家祖辈当时恰好不在镇上,等回来时,木已成舟。
为了不让怨气扩散引发动荡,苏家只能刻符镇井,压下此事,对外只字不提。
这一压,就是四十年。
文孝廉含冤而死,枯井为墓,不见天日。
他的怨气日积月累,浸透泥土,浸透井壁,借着中元阴气,终于冲破镇符,引动血水渗出。
而幕后布局者所做的,仅仅是算准了阴气爆发的时间。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这一刻引到众人眼前,就足以让所有秘密暴露在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