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魂。”苏清砚开口,声音清朗,压下所有窃窃私语,“是人做的局。”
全场一静。
周和顺瞪大眼:“人?可……可门窗锁都完好无损啊!”
“完好,不代表不能进入。”苏清砚淡淡道,“密室之秘,从来不在锁,在人。”
他转身看向周和顺:“钥匙,一直都在你身上?”
“是!一直都在!睡觉都不离身!”
“昨夜大雨,你可曾起夜?”
“起……起过一次。”周和顺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雨夜天凉,喝了热茶,半夜起来上过一次茅厕。”
“多久。”
“半柱香不到。”
苏清砚微微点头。
足够了。
幕后之人算准的,就是这半柱香。
“昨夜你起夜,将钥匙放在床头,未随身携带,对不对?”
周和顺一愣,随即脸色发白:“是……我随手放在床头,回来就睡了,没多想……”
“钥匙被人拿走,快速去内阁取走沉香,再原样放回,你毫不知情。”
温知予微微一怔:“可……谁能在半夜悄无声息进入掌柜卧房,又悄无声息出来呢?”
苏清砚目光缓缓转向人群中一个低着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年轻伙计。
他叫阿竹,不过十六七岁,在药铺做事不到一年,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与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阿竹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苏先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沉香!”
周和顺瞬间暴怒,指着他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小贼!我早就看你贼眉鼠眼,不老实!”
阿竹吓得哭了出来,连连摇头:“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掌柜您相信我!”
场面一片混乱。
温知予于心不忍:“苏先生,会不会……弄错了?他看起来很胆小。”
“不是他。”苏清砚平静开口。
众人一怔。
不是阿竹?
那是谁?
苏清砚目光越过阿竹,落在人群最后面,一个一直沉默不语、面色灰败、双手死死攥着抹布的中年妇人身上。
她是药铺的厨娘,人称张妈,在和顺堂做了整整十五年。
从老掌柜那一代,做到如今少掌柜这一代。
无人怀疑她,无人提防她,无人会把“偷沉香”三个字,和这位老实本分、任劳任怨的厨娘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