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和顺堂方向,果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清砚换上素色长衫,不急不缓,向着临河的和顺堂走去。温知予早已提着食盒等在巷口,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苏先生,你果然要去和顺堂。”温知予轻声道,“今早刚传开,和顺堂内阁的沉香……又不见了。”
苏清砚脚步微顿:“又?”
“嗯。”温知予点头,“三十年前丢过一次,闹得全镇皆知,林小河投河而死。昨夜大雨,今晨一开内阁,沉香就没了。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现在整个药铺都乱了,少掌柜一口咬定,是当年林小河的冤魂回来索债了。”
苏清砚眸色微冷。
不是冤魂,是人。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棋手,落子了。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和顺堂门前。
药铺临街临河,门面古朴,黑底金字匾额,药香浓郁。可此刻堂内气氛紧绷,伙计们脸色惨白,进进出出,慌作一团。
堂内中央,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发青,浑身发抖,正是如今和顺堂的少掌柜周和顺。
他一见到苏清砚,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快步上前,声音发颤:
“苏先生!苏先生您可算来了!求您救救和顺堂!冤魂索命!真的是冤魂索命啊!”
苏清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先稳住,带吾去内阁。”
周和顺连连点头,不敢多言,连忙引着二人向后院走去。
内阁位于药铺最深处,门窗紧闭,是平日存放贵重药材的密室。暗柜设在药架之后,隐蔽安全,钥匙只有少掌柜一人随身携带,睡觉时都压在枕下。
“苏先生您看,”周和顺指着空了的暗格,声音发抖,“百年沉香,就在这里放着,锁得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没了!”
暗柜完好,锁头无损,门窗紧闭,屋内无任何翻动痕迹。
又是一桩密室失窃。
与钻戒、玉簪、邮包,如出一辙。
伙计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低声议论:
“肯定是林小河的冤魂回来了……”
“当年师父冤枉他,他含冤而死,现在回来报仇了……”
“一到下雨天就有沉香味,这次直接把香拿走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苏清砚没有说话,缓步走到暗柜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木质边缘。
木纹干燥,无撬痕,无刮痕,无外力侵入痕迹。
他又抬头查看屋顶、房梁、地砖、药架,甚至墙角的药篓、铜炉、药捣子,一一细看。
温知予安静站在一旁,不打扰,不插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她越来越发觉,苏清砚从不是在捉鬼除邪,他是在读人心。
一圈看完,苏清砚站起身,目光平静扫过在场所有人。
四个伙计,一个厨娘,一个采买,加上少掌柜周和顺。
每个人的神情,都被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