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7 章（第3页）

沈予安端着碗站起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孩才说这种话。”

说完就走进堂屋了。沈言昭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就追出去：“哥——你什么意思——你——”

沈予安坐在桌边安静地喝粥，嘴角有一点极细微的弧度。沈言昭看见了那个弧度，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反而嘿嘿嘿地笑起来，凑过去趴在桌边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笑了。”

“没笑。”

“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嘴角翘了。”

“吃饭。”

沈言昭乐颠颠地又去盛了一碗粥。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镇上。沈言昭推着那辆三轮车——就是走之前他骑去卖菜的那辆，沈予安坐在车斗里。八月底的太阳还是很毒，沈言昭骑了没一会儿就满头是汗，但他哼着歌，跑调跑得七拐八拐。

沈予安坐在车斗里看着他。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耳尖，看着他蹬三轮时一左一右晃动的肩膀。

沈言昭忽然回头：“哥你在看我吗？”

沈予安垂下眼睛：“看路。”

“嘿嘿。”沈言昭转回去继续蹬车，背对着沈予安喊，“看就看嘛——我的后背又不收费——”

到了镇上，他们先去粮店买了一袋米，又去杂货铺打了酱油和醋。沈言昭拎着大包小包，沈予安要帮忙他死活不让，一个人把东西全堆在三轮车上。然后他们去了菜市场，沈言昭在肉摊前蹲下来挑排骨，挑得很仔细，翻来覆去地看，还跟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便宜点嘛——你看我买这么多——这排骨太肥了——给点瘦的——”

老板被他磨得没办法，便宜了三块钱。沈言昭高高兴兴地付了钱。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起以前买菜这种事都是他在做。沈言昭只管跟在后面拎东西，从来不会讲价。现在沈言昭蹲在肉摊前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会过日子的大人。

但他瘦得让人心疼。

买了排骨又去了菜摊，沈言昭挑了几个土豆、一把豆角、两根茄子，又买了两根黄瓜。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苹果——个头不大，有点皱，是卖剩下的，便宜。他买了几个，拿塑料袋装着挂在车把上。

“回家给你做拔丝苹果。”他笑嘻嘻地说。

沈予安看着那几个皱巴巴的苹果，又看了看沈言昭脸上献宝似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会做拔丝苹果了”

“我在烧烤摊学了——老板教我的——”

“上次你做的拔丝地瓜把我锅毁了。”

“那是意外！意外！”沈言昭急了，上次想和哥哥撒娇故意搞砸的，现在后悔及了，“这次真的可以，哥你信我——”

两个人一路拌嘴往回骑。太阳开始偏西了，天空变成淡淡的橘红色。沈言昭蹬着三轮车上坡，沈予安在后面推了一把。

“哥你别推——我能蹬上去——”

“别逞强。”

上了坡，沈言昭停下来喘气。他扶着车把回头看沈予安，忽然笑了。

“哥。”

“嗯。”

“我今天好高兴。”

沈予安看着他。

“就是——说不上来——买菜也高兴——跟你拌嘴也高兴——回家了也高兴。”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傻，“比挣了钱还高兴。”

沈予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坐在车斗里。

“走吧。”

“好嘞！”沈言昭重新蹬起三轮，下坡的时候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眯起眼睛，唱起了那首跑调跑到离谱的歌。

沈予安坐在车斗里，旁边堆着一袋米、一瓶酱油、一瓶醋、一袋排骨和几样蔬菜。他看着沈言昭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轻。但沈言昭还是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