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坐他对面,垂眸看着杯中茶汤,心底思绪绵长翻涌。
我依旧不敢全然确信。
不敢确信这般惊绝天下、身负万里山河的人,会真心眷恋我这一方小小栀庭,会偏爱我这般体弱平凡、毫无出彩之处的普通人。
似是看穿我心底细微的忐忑,萧璟燚轻声开口,语调温柔安稳:
“栀安,我从不说虚言。”
“那日花溪一别,我未曾一日忘你。”
直白坦荡,不加遮掩,将他心底所有惦念尽数坦诚。
我抬眸撞进他眼底,心口酸涩又滚烫。
原来不止我一人日夜相思,不止我一人念念不忘。
原来这场从人海一眼惊鸿开始的心动,从来都是双向奔赴,两两惦念。
我轻声问,语气温软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小心翼翼:
“将军……为何是我?”
世间风雅万千,名门公子无数,温柔明艳者比比皆是。
何以偏偏是我,入他眼,沉他心,占他余生私心。
萧璟燚静静凝望着我,眸光温柔郑重,缓缓开口:
“世人敬我功位,畏我刀兵。”
“唯独你,惜我风霜,懂我孤寒。”
一句懂我,胜过千言万语。
半生戎马,万人敬仰,无人真心知他冷暖,无人疼他岁岁孤身。
唯独我,于人海角落,安静望他,怜他半生孤寂,惜他满身风霜。
仅此一眼,仅此一份纯粹温柔,便让他荒芜多年的心底,彻底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
我鼻尖微热,眼底轻轻泛湿。
原来我所有沉默的怜惜,所有隐秘的心动,他全部知晓,全部珍藏。
窗外晚风穿庭,栀香缕缕入室,温柔缠绕满室。
一室安静,两人相对,情愫暗涌,层层叠叠,早已越过初识的克制,漫过相望的隐忍。
心舟早已悄然向他倾覆,情衷再也遮掩不住。
我十九年孤寂浮生,遇他一场温柔奔赴。
从此,山河辽阔不及他眉眼分毫,人间万般风月,皆抵不过他一句真心相待。
烬火落栀庭,相思落心底。
此生情起,一往而深。
室内茶香袅袅,栀香浅浅穿窗而入,温柔缠裹着一室静谧。
我垂眸静坐,眼睫轻颤,心底早已被他句句真心填得满满当当。从前总觉得自己渺小单薄,一无所有,不配得世间半分偏爱。可在萧璟燚眼中,我安静的性子、孱弱的身子、干净的温柔,都是独独值得珍藏的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