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清风寂寂,落英纷飞如雪。
他那句“唯你,是我私心”轻轻落于耳畔,不重,却沉甸甸压在我心上,让我整片荒芜岁月尽数丰盈。
我怔怔抬眸,望进他深邃无底的眼眸。
那里没有朝堂权谋,没有沙场铁血,没有万民山河,干干净净,只映着我一人清瘦温柔的身影。
十九年生来安静,久病孤居,我从未被谁这般放在心上,从未被谁这般郑重偏爱。
原来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他褪去一身山河重任,独独将我划为心底私念。
我耳尖微热,长睫轻垂,掩去眼底泛滥的温热情愫,语声轻软如风:“将军……言重了。”
萧璟燚却不肯让我轻淡带过,目光沉沉锁着我的眉眼,音色低沉温柔,字字笃定:
“从未言重。”
他半生行走刀光剑影,惯于直言杀伐,惯于冷暖自持,从不擅风月,从不哄人温存。
唯独对我,句句真心,字字赤诚。
晚风拂过枝头,簌簌落满一地纯白花瓣。
他立在落花之间,玄衣清挺,风骨凛然,却卸下所有凛冽锋芒,只为我一人温柔至此。
庭院静谧,无人惊扰,俗世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我稍稍定下心神,抬眸轻声道:“庭中简陋,不如入内小坐,饮茶歇息吧。”
他微微颔首,目光温柔缱绻:“听君安排。”
寥寥四字,顺从温软,全然不似外界那位号令千军、杀伐果断的镇北将军。
我转身引路,步履轻缓,心底却步步滚烫。
穿过曲折回廊,檐下光影温柔,廊外草木青葱,栀香随步随行,一路清芬萦绕。
书房清雅幽静,陈设极简,书卷罗列,窗明几净,满室皆是清淡墨香,一如我素来清净寡淡的性子。
我抬手为他沏茶,指尖轻执茶盏,动作温缓。
久病之人,常年静心养性,烹茶、读书、观花,是我日复一日的消遣。
萧璟燚立于身后,静静看着我的背影。
少年身形单薄,身姿清挺,一举一动温柔自持,安静得让人心生怜惜。
他见过世间万千张扬热烈,偏偏沉溺于我这一份寂静温柔。
我将温热茶盏递至他掌心,指尖轻轻相触。
温度一瞬相贴,浅浅暖意窜遍四肢百骸,细微却清晰,让我心口轻轻一颤。
“粗茶一盏,望将军莫嫌简陋。”
他接过茶盏,指尖刻意微顿,静静留存片刻相触的余温。
抬眸望我,眼底温柔深不见底:“君亲手所沏,胜于世间万千珍茗。”
他浅啜一口,清茶淡香入喉,眼底愈发柔和。
沙场半生,他饮过烈酒御寒,喝过冰水果腹,从未有哪一盏茶,如此刻这般温润入心,暖透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