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茶盏,指尖修长干净,褪去沙场刀兵戾气,只剩温润沉稳。
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我脸上,认真、深沉、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栀安体弱,常年静养,”他轻声缓缓道,“从前无人护你,往后有我。”
一句话,轻缓温柔,却承下了我十九年所有孤苦无依。
我抬眸望他,眼底细碎温热层层漾开,声音轻得像风:“将军身负山河万民,已是劳苦半生,不必……再为我费心。”
我不愿成为他的牵绊,不愿让他身负家国之外,再为我挂心劳神。
可他闻言微微前倾,距离骤然拉近,气息浅浅相缠,温柔压迫却克制至极。
他定定看着我,嗓音低沉磁性,字字落得安稳笃定:
“山河是责,你是心。”
“责不可弃,心更不可负。”
我的心猛地一颤,彻底溃不成军。
原来在他心里,我早已不是偶然相逢的路人,不是一时心动的新鲜,是他余生最不愿辜负的心意。
窗外落花簌簌,风软夜近,天光温柔得恰到好处。
我看着他英挺眉眼,看着眼底独属于我的缱绻温柔,终于鼓起毕生所有勇敢,轻轻开口:
“栀安此生贫瘠,无以为报。”
“唯有满腔清白温柔,余生岁岁光阴,皆予将军一人。”
这是我含蓄至极的告白。
无华丽辞藻,无热烈情语,是我十九年干净自持的全部真心,是我孱弱余生能给出的所有赤诚。
萧璟燚眸色骤深,眼底温柔翻涌,藏着克制已久的动容。
他静默须臾,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地擦过我微热的眼尾,触感温凉,分寸尽礼,却万般情深。
“得君一语,此生无憾。”
他半生浴血、满身风霜,所求不过家国安宁。
可自遇我之后,他多了一桩私愿——
护我栀庭长青,护我岁岁安稳,护我清白温柔,一生不染风霜、不遇寒凉。
一室清宁,两心暗许。
无需明说情爱,无需直白相守。
你知我孤寒,我惜你风霜,彼此心舟倾覆,情衷暗定。
世间最好的情愫,大抵便是这般——
烬火遇栀香,山河逢温柔,两两救赎,岁岁情长。
——第九章完